有人問:「再確定一次,周先生用於星創的這套飛控算法,是你認識葉敬安之前就已經開始寫?」
「對。葉敬安對德森的飛控有些建議,和我的第一套想法邏輯存在出入,我乾脆就根據德森的需要帶人寫了一套給他。」
「除了必須的常規代碼以外,其他地方有復用德森的飛控嗎?」
「沒有。」周衍川說,「我在競業禁止協議結束之後,才著手準備建立星創,也是在那時候才重新拿起之前的代碼做修改。中間兩年一直在深造,許多技術和想法也跟當初不同,給德森的那套已經有點過時了,沒有參考價值。」
林晚聽到這句時,忍不住彎起嘴角笑了一下。
你聽他多驕傲,寧可把學生時期的練習作品拿來大刀闊斧地改動,也不稀罕碰一下屬於別人的東西。
律師思考片刻,又問:「有能證明時間線的證據沒?」
「每次修改都有提交日誌記錄。」
這律師顯然是個懂行的,誇張地「哇」了一聲:「周先生工作習慣這麼細緻,到時候好幾萬條日誌有得慢慢查了。」
後面的內容超出了林晚的知識範圍,她聽得雲裡霧裡,困意也慢慢席捲而來。
她進衛生間洗完澡,裹著浴袍倒在床上,不知不覺進入了夢鄉。
再醒過來時,窗簾的縫隙透出點微弱的天光。
分不清具體是幾點,但外面已經沒有人再說話。
林晚迷迷糊糊地翻過身,還沒摸到床頭的手機,房門就傳來從外面打開的聲響。
周衍川只開了盞小燈,在昏黃暗淡的光線中走到床邊:「醒了?」
林晚反應有些遲鈍,她沒有說話,手卻下意識地伸出去,碰了碰他垂在身側的手指。
「嗯?」周衍川聲音很輕,細聽還有些沙啞,「還想睡?」
「你通宵了?」她含糊地問。
「沒,睡了一會兒。現在準備回公司,還有些事要處理。」
他俯下身來,薄唇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吻了一下,「太早了,不用送我。」
林晚一聽他要走,掙扎著想起來。
可她雖然嘴上沒說,其實這段時間都擔心得要死,加上鳥鳴澗的事務也很繁雜,她已經好多天沒有睡個好覺。昨晚聽周衍川和律師的交談還算順利,知道官司問題不大,心裡的石頭落了地,連帶著四肢也變得沉重起來。
明明是想起床的,哪怕陪他吃頓早飯也好。
可身體仿若產生了獨立的想法,拼命拽著她拖回去,一個勁地暗示她「你需要休息」。
林晚不想跟身體抗爭了,乾脆倒回去閉上眼睛:「寶貝,跟德森打官司,你難受嗎?」
周衍川安靜地看她一會兒,才低聲說:「嗯。」
林晚心想,是啊,他怎麼可能不難受呢?
那既是與他恩斷義絕的前公司,也是他在最純粹年少的時光里付出全部心血的公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