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眯眼,心中盤算著,長子所住的院子已經廢了,若他十四歲那年不是病逝,而是出了其他事離開了史府,時至今日便是消失了十六年……
……清泉神志不清,年紀將近三十,石歡這具身體的年紀也有十六歲了。
會有那麼巧嗎?
石歡的心口微微繃緊了,她直直注視著史夫人,開口問:「史府的長子叫什麼名字?」
史夫人喉嚨微堵,但在石歡發冷的視線里脫口而出:「他名……清泉。」
聽到這個名字,石歡的面色沉了下來。
石歡辛辛苦苦找了五年的人終於有了線索,她的眼中漸漸匯聚著暗色,面上卻一如既往地帶著和善的笑意,語氣不緊不慢的,「史夫人,能再詳細地說說他的事嗎?」
她的嗓音柔軟又溫和,好像沒甚脾氣似的。史夫人捏緊了手裡的帕子,搖了搖頭,「該說的我都說了。」
眼見有關清泉的線索就擺在眼前,偏偏史夫人一直跟她兜圈子,石歡對史夫人完全沒了耐心。
有一股寒氣自石歡的腳下無聲而起,地面那一塊塊堅硬的石板凝固成冰,隨著寒氣的侵襲與蔓延,地上的寒冰緩緩爬到了史夫人的腳下。
一屋子的寒氣迸濺,史夫人的齒間顫抖起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坐在不遠處的石歡,對方若無其事撣了撣衣服上的冰屑,望著她的那雙眉眼裡笑意盈盈,又是慢條斯理地重新又問了一遍:「史夫人,能詳細跟我說說嗎?」
看到屋裡發生的這一切,照松都看呆了。
說起來,他們不是來史府幫助史夫人的嗎?道兄怎麼對史夫人出手了?
……她是在聽到史府長子的名字之後才有的變化。這史府長子有什麼特別之處嗎?為什麼一聽到他的名字,一向情緒起伏不大的石歡會為了他變成這樣?
照松抿住了嘴唇,那股湧出來的不愉快像荊棘一樣緩緩纏上了他的心臟,刺得他極其的難受。
照松看著石歡,她並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只是端起了茶杯。在滿屋子的寒氣里,茶水的熱氣蒸騰得越發明顯,縈繞的白霧與她瞳孔中的陰暗交纏,「他現在在哪裡?」
「不、不知道……」史夫人讓石歡這一手給嚇到了,腳下的寒氣近在咫尺,她感覺自己快被凍僵了,迎面撲來的寒意壓抑得她幾乎要窒息。史夫人一字一句說得有些艱難,「長子十四那年不是病逝……是老爺下令,讓人把他丟進河裡淹死了。」
淹死了?
那與石歡相處了那麼多年的人是鬼不成?
石歡抿了一口茶,「那為何要把他丟進河裡?」
「因為……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事,史夫人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驚恐,她的語氣艱澀,「他、居然懷孕了……老爺未免他禍害史家,才把他丟進河裡淹死了!他就是個怪物!肚子裡懷的孩子也是怪物!」
越說到最後,史夫人的嗓音越發尖銳。
清泉懷孕?
聽到這兒,石歡嘴裡一口茶噴了出來。
一個男人懷孕?她……她是清泉的女兒,難道她是清泉生下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