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歡還是晚了一步,還未落地,她遠遠見到漁村已經被破壞得亂七八糟,房屋四處倒塌,漫天的烏雲籠罩,大雨傾盆,一眼看去一地狼藉與淒涼。
村裡的尖叫與慘叫聲連連不斷,有人頑力抵抗,但他們碰到的畢竟是鬼怪,他們的一招一式對水鬼根本造不成多大的傷害。
一落地面,石歡就麻利地砍掉了幾隻水鬼的腦袋,得救的幾個村民驚恐未定,見到水鬼的腦袋咕嚕嚕在地上滾,就又是尖叫著往外跑。
石歡沒多管,她拎著走不了路的照松扔在一處安全的屋子裡,緊接著,她握著刀走向了混亂的人群。
石歡一路殺了進去,不時還把落到水鬼口中的村民救了下來,刀過之處,伴隨著四濺的黑血與水鬼的哀嚎。
她的動靜這般大,最終引來了那一群水鬼們的注意。早在之前青江那會兒,它們就見識到了石歡的能耐,要是不先解決了她,今日恐怕會白來漁村這一趟。有隻水鬼怪叫了一聲,呼叫著散落在漁村四處的水鬼們紛紛圍聚過來,妄圖從數量上碾壓石歡。
然而它們根本就不知道,它們要面對的人到底有多可怕。
石歡有煉妖壺,這壺跟了她好幾個任務世界,一旦入睡,她就會進入壺中天地,與煉妖壺裡的妖怪廝殺。她這樣沒日沒夜地歷練了不知道多少年,刀下殺戮數不勝數,在壺裡她什麼情況沒碰到過?比水鬼更厲害的妖怪一群撲上來她都不虛,還會怕現在這群垃圾?
身邊有村民驚叫著逃離,越發顯得石歡走進漁村的腳步不緊不慢。
隨著越走越近,她腳下所踩之地開始溢出了一絲寒氣,這股寒氣凝水成冰,滋啦滋啦向著四面八方迅速蔓延,將那群來不及躲開的水鬼凍在原地動,它們彈不得,只能任由刀刃砍下它們的身子。
照松不知道石歡使得是什麼法子,他看著她的刀砍過水鬼的身軀,那斷掉的地方就無法再如之前那般復原,一刀划過,只留下一地殘肢斷骸。
照松扶牆站在屋門口看著。他腿上的傷口極深,水鬼的爪子深入血肉,留下了五個血窟窿,如今血被止住了,可傷口的痛楚卻並沒有消失。
這會兒,他卻顧不上這些了。
他看見有黑色的血不斷濺在石歡的面頰上,滂沱大雨怎麼也沖刷不完。灰暗的天色,斬落在地的殘肢,驚恐尖叫的村民,這一切扭曲可怖如地獄,可她的雙眼還是那般無動於衷。
只是這樣看著石歡的一舉一動,照松就覺得心頭一陣火熱,眼中染著晦暗不明的光。
明明這一場沒有感情的殺戮應該是無比殘忍,但他的目光卻遲遲不能從石歡身上離開。
……他這是怎麼了?
照松茫然地摸上了自己的胸口,卻發現自己的心跳得極快。
一聲驚恐的尖叫打斷了照松的思緒。
他一回頭,只見到一名婦女跌跌撞撞地向他跑了過來。
在婦女身後的,有隻水鬼追趕過來。它渾身濕漉漉的,披散的長髮下依稀可見慘白的面容,那一雙目光直勾勾盯著婦女,追趕的步伐在大雨中莫名有些遲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