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不久後會發生的事情,雲娘方才還挺直了的腰背陡然一軟,她無力地跪坐在地,護著小腹的雙手緊了又松,眼中晦暗不明,似是恐懼,又似是絕望。
突然想到什麼,雲娘擴散的瞳孔猛地一聚,緊緊看向了侯歡,開口想說什麼,卻又閉上了嘴唇。
想找她求救?
侯歡笑意盈盈,烏黑的瞳孔里只有一片平靜,像無底深淵一般令人看不透。
在這樣的注視下,雲娘要說出口的話被吞回了肚子裡。
她殘害了那麼多人,仙師……怎麼可能會救她。
見雲娘神色恍惚,侯歡輕一抿嘴唇,再度開口問:「教你懷魂的人是誰?」
已然沒什麼好隱瞞的了。雲娘呢喃道:「十二年前,相公為了救我而慘死,我也被陸家人丟進了河裡。
本以為自己能跟相公在地府做對苦命鴛鴦,卻沒想到我最後會活了下來。」
說到此處,雲娘苦笑了一聲,「沒了相公,我覺著自己也活不下去了……但之後不久,有一個人找上了我,說他有辦法復活我的相公。」
「那人是誰?」侯歡問。
「他說,他姓江。」
江姓。
十二年前江里死在鴻蒙秘境裡,又是哪一個姓江的人告訴雲娘懷魂秘術?
雲娘接著道:「就是……跟著你的那一個人教我的。」
這些日子跟在她身邊的人還能是誰?
侯歡緩緩斂下了雙眼,笑意依舊,周身的寒氣驟然一降,凝聚出片片冰花。
靜了一會兒,雲娘幽幽開口了。
「仙師。」雲娘仿佛沒有發現到這裡邊溫度的不同,她撫摸著肚皮,語氣有些古怪,「要是有人用這樣的法子來復活你,你……你能接受嗎?」
她一時間無法辨清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對是錯了。
侯歡淡然道:「能讓我多活一條命,我高興還來不及。」
「那……仙師會為一個人做到這般地步嗎?」
「不會。」
也絕不會有這樣一個人。
侯歡的回答太過篤定,以至於雲娘還沒有反應過來。等想清她的話,雲娘笑容一澀,「仙師可真是無情。」
無情?
那就無情吧。
侯歡深深看了雲娘一眼。
陸家厲鬼破符在即,雲娘帶著她即將生下來的相公哪還有活路?怕是前途更為絕望。
侯歡出手,反而是送雲娘解脫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