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寨搶了那麼一大堆價值連城的貢品,朝廷不可能沒有一點兒反應,她也因此對忽然出現的賀宴起了疑心。
她原本猜測賀宴是為了貢品而來,但思來又有些不同尋常,畢竟記憶里賀宴是出現在青坨山的地盤,並以一副病弱的身子在青坨山占有一席之地。
如此一來,他的目的絕不單純。
這一次賀宴說要回京城,翡歡也答應得乾脆,這裡邊,她有一分心思是真為了賀宴。至於剩下的,是想讓賀宴背後的人清楚自己已經掉進他們的陷阱里。在放鬆他們警惕的同時,也掩護了白狼寨的撤離。
賀宴沉默地跟在翡歡身後,看她踏上了最後的一輛馬車。
在得知他騙了她,並對她的寨子不懷好意之後,她沒有一絲氣憤嗎?
她依然是那般笑眯眯的模樣,一如既往地瞧上去很好說話,沒有一點兒責怪,沒有一點兒生氣,平靜到令賀宴不知所措,只能睜著眼,怔怔地看著翡歡走入車輿里。
「賀先生,太子殿下吩咐您快些上馬車,咱們得啟程了。」太子隨侍的公公來到了賀宴身邊。
賀宴緩緩收回視線,在見不到翡歡的身影后,混亂的思緒也一點一點恢復了冷靜。
此番回京,怕是沒那麼簡單。
經大臣行賄一事,太子日漸失去了皇帝的聖心。眼見太子不得寵,其他皇子的心思活躍起來,明里暗裡紛紛打壓太子安插在朝廷里的勢力。
若是再不努力一把,怕是太子的這個位置也要坐不穩了。
為了重得聖心,太子與門下謀士商量過後,便想了個法子。
皇商護送的貢品居然被一群膽大包天的山賊劫走,實屬挑釁皇權,如此一來,皇帝必定震怒。而他們再領命除了這等山賊,重新挽回一番聖心也不難。
一切已經想好,唯一麻煩的是那倆山頭各有各的難攻之處。於是,太子門下的謀士以求醫為由,混入山頭中謀取路線圖。
而最後,賀宴得到了路線圖,然後帶著翡歡離開,想保她一命。
他這一路扮可憐又裝病,就是想躲避太子的勢力,可沒想到最後還是落入了太子手裡。
接下來要怎麼辦?
賀宴彎腰走進了馬車,不疾不徐地正襟危坐,即便對面是太子若有所思的目光,他的神色平靜如水。
馬車緩緩行駛。
車輿里應有盡有,坐墊又厚又軟,即便車軲轆碾過石子,車裡也感受不到絲毫起伏……這可比他和翡歡坐的那輛好多了。
不知道後面那輛馬車裡的翡歡情況如何。
太子徐徐斟了一杯熱茶,遞在賀宴身前,有淡淡茶香在狹窄的車廂里瀰漫。
太子抬起眼看了看賀宴,似是不經意地詢問道:「本殿下實在好奇,賀先生為何遲遲未歸。」
賀宴端起了茶杯,精緻如畫的面容上一片平靜,茶的熱氣徐徐蒸騰,卻是暈出了他眼眸里的冷清,「內人體恤賀某的身子不適,才會在此停留了幾日。叫殿下為賀某擔心,賀某深感慚愧。」
「當真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