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手背都是肉,说哪个都不舒服。陶文昌晃了晃陶最的肩,安慰说:“乐乐那边我帮你照顾,你先考虑考虑你们以后是以什么关系在家里生活。要是两个人都打算瞒着,就好好演戏,瞒住了,别让家长知道。要是打算公开……慢慢来吧。”
等到陶文昌再回到白洋的住处,天都快黑了。进屋之后大家都诧异他为什么流鼻血,陶文昌一阵苦笑,我不流鼻血谁流?天生直男结果俩弟弟都要弯,加上乐星回,仨弟弟。
“乐乐退烧了没?”他问林见鹿。
“退了,喝了粥又睡着了。”林见鹿说。
陶文昌谢了谢他,先把北体那边的大事件给说了。屋里的人同时诧异,这段日子首体在泰国打邀请赛,都不知道南京那边让有心之人做了文章。这些说话的声音其实乐星回都听得见,睡得很浅,只不过是眼睛睁不开,所以醒不过来。等到夜里凌晨一点多,乐星回终于有力气睁眼,脑筋也清醒了许多。
他第一时间看看手机,陶最给他发了好多好多的消息。
以前都是陶最跑,他发消息,居然还有反过来的一天。可乐星回一天都不高兴,没有什么庆幸的余念。他环视四周,夜里照顾他的人居然是林见鹿诶,就是那个和他哥打得你死我活的传奇二传手。
乐星回看了一会儿林见鹿,他对林见鹿的看法非常复杂。以前林见鹿太强,所有二传都打不出名堂,现在他回来了,乐星回也担心他哥受影响。都说竞技是公平的,可人心不公平,都会偏心眼。他就偏他哥,他希望全世界的二传手一夜之间水平下降,就他哥厉害。
林见鹿没一会儿也醒来了,乐星回和他有一搭无一搭地聊了聊,还是怯怯的,怕林见鹿突然变身,从兜里掏出一个排球砸他脑袋。林见鹿瞧他可怜,烧得嘴皮子都干了,就从厨房拿了两盒香蕉牛奶给他。
“谢谢。”乐星回裹着被子,在沙发床上趴着,“真没想到咱俩还有这么一天……”
“怎么一天了?”林见鹿坐下来,忽然问,“你和厉桀关系怎么样?”
“很好啊,桀哥特别好,比我哥好。”乐星回说,脑袋瓜不灵光,但思念灵光,话题拐着拐着就拐陶最那里去。他连忙摇摇头,眼皮子烧得红肿,眼睛上的小痦子忽闪忽闪。他忽然看向林见鹿:“我想问你个事。”
“你和厉桀他……是无话不谈吗?”林见鹿点了点头,“你问。”
乐星回不懂他干嘛问自己和桀哥关系好不好,压低了声音问:“我和桀哥聊得很多,比我和我哥聊得多。我想问你……当年你为什么不打球了?”
当然要问问,乐星回可防着他,林见鹿的复出可能就是他哥登顶的巨大阻碍。没想到林见鹿沉默了几秒:“我受伤了啊。”
“我知道。”乐星回看向他的膝盖,当年高中队的教练还特意拿林见鹿这件事情当反例,教育他们训练要科学,不要急功近利。否则下场就是林见鹿那样,最出成绩的年龄段出现疲劳性骨折,从此从主力变成了替补。
“我……我当年腿折了。”林见鹿轻描淡写一略,“你和你哥……认识多久了?”
轮到乐星回沉默,几秒后说:“认识了一辈子。”
“你才多大啊,就一辈子?”林见鹿被他的幼稚逗笑了。
“活了18年,最初的记忆就是妈妈带着我去找他,下雪天,妈妈拉着我一直走,然后我哥就来了。”乐星回翻了个身,“不知道我哥在干嘛呢。”
“别想了,你赶紧睡觉吧,明天赶紧好。”林见鹿打了个哈欠,把被子给乐星回拉上。
乐星回以为自己再也睡不着,实际上闭着眼睛就睡着了。梦里只有陶最一个人,他又一次梦见自己一觉醒来身边空空,陶最连一句话都没留下,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有好几次,乐星回都觉得自己是个“留守弟弟”,他哥就是那种春节之后必须趁孩子睡着赶紧走的“家长”,为了怕他难受,结果让他更难受。
还有好几次,乐星回夜里听到他哥在收拾东西。只不过乐星回知道他哥不带着他,干脆蒙着被子装睡,在被窝里掉眼泪。梦境压得他难受,雷乐星回双腿一踹,又一次睡醒了,天已经大亮,他还在白队家里的沙发床上缩成一团。
被窝里的手机震了又震,乐星回拿起来看看,陶最的消息刚刚发过来:[退烧了么?退烧了我去接你,把咱俩的事情好好说说。]
“好好说说”?乐星回怕他跟自己摊牌,怕他又一次不要自己,可思念终归战胜了一切,乐星回擦着汗,发了个哭泣小狗的表情包。
陶最:[唉……]
陶最:[哥哥去接你,不骂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