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聽話的孩子一樣幫魏則麗拉好了絲巾,獨自走到站台的吸菸區,他知道魏則麗要走,也不想專門氣她,但這根煙不點又實在難受。
只好把煙夾在食指和中指縫隙里令它隨意地燃燒著。
女人抹了下眼角,回頭瞟了一眼自己的孩子。
朦朧中、依稀間,他已經長得那麼高,肩膀看起來那麼寬闊,她以為這是她未來依賴的肩膀,現在看來,卻是隔開他們關係的肩膀。
這邊是車站,那頭也是車站。
對岸的火車已經緩慢地壓著軌道滾動的開走,魏則麗咽了口口水,踩著高跟鞋走到程恩驕身邊。
煙味猛地一下就竄入了女人的鼻間,那刺鼻的味道總讓她難受,女人有些慍怒地奪過他指尖的煙,下一秒就準確無誤地砸進了扔菸頭的洞裡。
「少抽點菸成麼?」魏則麗彎腰扯了下自己肉色的棉絲襪,讓屈腿時產生的褶皺消失,看得出來她也不想因為一根煙這樣舉足輕重的事情跟自己的兒子吵起來,下一秒就轉換了話題,「記得我說的話,平常也照顧好自己,車快來了,你走吧。」
程恩驕低頭掃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嗯」了一聲。
都快走出去了,想到了什麼,又頓住腳步轉過身走到魏則麗眼前。
他的表情和眼睛裡都閃著一種淡淡的憂傷,魏則麗知曉那應該是失望。
不是失望也是類似於痛苦的心路,因為她曾千萬次的因為面前的男孩——自己的兒子,而這樣感受。
通常大概率的心情就是失望。
程恩驕看起來沒有什麼猶豫,這樣的話又不是大逆不道,做什麼猶猶豫豫的不敢說,再說人這一輩子,永遠都是為自己而活。
他站直身子,說話時吐出寒冷的白氣兒,「媽。」程恩驕低頭看著沉默的女人,「我無法答應您,當然,這件事情你比我更清楚。」
「從道德上這有悖於您高傲的頭顱,從事實上,我就是喜歡男人。而我,如果遇到我喜歡的人,出於對我自己好的心態,我會去追求他。」
——「車來啦。」剛剛瘋鬧的小孩兒仰頭喊著媽媽,「媽媽,快來抱我上車,我們回家了。」
——「乘客們請站到黃線以外,等車停穩之後找到對應車廂依次排隊候車,都別擠,慢點來。」列車員拿著大喇叭吼著,疏導乘客。
「到家了給我發條信息。」程恩驕笑了笑,伸出了左手,沒有煙味的手再次拉過亂飄的絲巾繞著自己母親脖子圍了一圈,「一路順風。」
蘇填因失眠了。
睡不著的情況在他身上很少發生。而且他睡不著也不拿手機消遣,只會翻來覆去尋找一個最合適的睡姿讓自己能真正入睡。
趙女士曾說,就他這樣的睡眠模式幸好沒去外地上學,要不然發生個地震或者別的災害,保准他仰頭呼呼大睡,別人早就死裡逃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