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兩國停戰,但幾個遼國商人的語氣還是夾槍帶棒,意在譏刺女真人低等粗劣,不配用好東西,只會吹牛。
灰菜粗眉一豎,按捺不住,喚奴僕取來一個小瓷瓶。
「讓你們見識見識!」
瓷瓶里倒出一小撮雪白的鹽粒,落在粗劣的木盤子上,好似最純淨的雪山之巔。幾個遼國商人看得雙眼發直,不敢用力呼吸,唯恐將那鹽吹走一粒半粒。
雖然和宋國鹽幫的走私活動早就停了,女真平民百姓吃鹽愈發困難,但灰菜和其他皇族子弟還是私下截留了不少南國細鹽,供自己日常享用。
當然,從登州走私過去的食鹽,質量也參差不齊。灰菜手裡自然是最優質的一批。
他豪氣地指著那巴掌大的小盤子:「賞你們了!拿來佐餐吧!趁熱!」
「瞧見沒,有據為證。」阮曉露給他幫腔,「這就是我說的那個蓬萊鹽場的鹽嘛。當初作為禮物,送過他們的。」
含糊其辭,同樣規避了鹽馬走私的事。
灰菜讚許地點頭,刀扎了塊烤駝峰:「你也來個。」
阮曉露:「……」
恩將仇報。
不過幾個商人可是聽懂了。他們可以不信阮曉露所言,對面的女真將軍可是個大活人憑證,證實了蓬萊鹽場的存在,以及那裡鹽產的超乎尋常的質量。
灰菜吃飽喝足,抹抹嘴,例行公事地謝了主人款待,抓起那裝鹽的小瓷瓶,拍拍屁股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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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子商人可都沉默了,眼裡閃動著跳躍的光。
按這位阮姑娘畫的大餅,他們要冒巨大風險,給義軍輸送生活物資,換得非法「鹽票」若干,然後尋船渡海,跟宋國私商進行非法走私交易,買來食鹽,再動用關係渠道,非法售出,方能兌現自己輸送物資的報酬……
不確定性因素疊加,風險不敢想像。唯一有利可圖的地方,就是這鹽價格極低,幾近白送。
而且品質超乎世人想像。一斤能頂好幾斤粗鹽。商人們萬分確定,就連他們太后吃的貢鹽,都沒有這等精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