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智深一怔,撓撓自己光頭,不解:「難道還有人會投招安?洒家投了維和呀?」
守門嘍囉小心提醒:「保密,師父,保密!你這大聲嚷嚷,讓別的兄弟怎麼辦?」
……
不光梁山眾人今日忙碌。梁山要投票決定山寨前途,照例請江湖朋友前來見證。雖說時間緊迫,這消息傳不太遠,但還是有一些附近的豪傑受邀前來,懷著好奇和敬畏,目睹這一投票流程。
扈三娘押鏢時恰好路過山腳,順便上來看看。聽到嘍囉跟她解釋了事情經過,忍不住輕笑出聲。
「招安?」她道,「你們這些無法無 天之人,官場能容?」
「小的不知。」那嘍囉如實答道,「但宋大哥保證過……」
扈三娘拉把交椅坐下,沉默看戲,尋思是不是得趕緊給自己的莊子找個新的貿易夥伴。
聚義廳內,晁蓋和宋江對坐飲酒。宋江今日沒穿官服,一身便裝,讓火把的粗獷光線照著,也顯出飽經風霜一張臉,眯起眼時,眼周爬上皺紋。
「咱們兄弟可有多久沒聚過了?……以前是機緣巧合、陰差陽錯,每次都錯過時機,唉……」
晁蓋想起往事,也淚光點點。眼前的宋江依稀還是那個鄆城縣的小小押司,因為奔波得急,頭頂帽子歪著,領口都是汗漬。
「兄弟,你老啦。」
宋江客氣地笑道:「大哥一如當年。」
宋江今日也是冒了極大風險,破例在梁山住了一夜,以便親臨第二日的投票現場——說是湊個熱鬧,其實也有監督之意。
他不敢再讓李逵留在山上,找個藉口打發他和大部分親隨回去,自己只帶心腹數名,等待投票的最終結果。
堂堂太守留宿土匪寨,傳出去,夠他到嶺南吃一輩子荔枝。好在宋江人緣好,深得下屬愛戴,已經統一了口徑,對外只說是太守車馬勞頓,偶感小恙,就地休養。
晁蓋和宋江又干幾碗酒,把這幾年的往事一說再說。直到咀嚼不出什麼新意,晁蓋驀地放下酒碗,笑道:「賢弟少坐。我去看看情況如何。」
只見草棚周邊熱熱鬧鬧,梁山人眾一個個進入草棚,放下帘子,投出自己莊嚴而寶貴的一票……或者很多票。
由石秀帶領一隊膀大腰圓的「督察員」,持著哨棒,分列草棚左右。萬一出現暴力拉票搶票、兄弟之間因為投票不同而大打出手之事,可以迅速物理擺平。
絕對的公平,要靠絕對的力量來保障。這也是梁山近年來摸索出的寶貴經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