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曉露聽了張叔夜分析,也覺得柴大官人莊子不太合適。不說別的,他莊子裡養著的那百十個在逃江洋大盜,最好不要跟外賓碰面,更別讓宋朝官員見著。
「啊,我知道了。」她笑道,「有個地方再合適不過。既接近邊境,又交通不便,也少人定居,但各種基礎設施齊備,可以拎包入住……」
張叔夜睜大眼睛。真有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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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濛濛的渤海,濃厚的雲層和海岸線糾纏在一起。層層海浪滾動翻卷,揚起濃厚的泡沫。
一艘碩大的平海軍戰船在那泡沫里若隱若現。槳板吱呀,發出單調的噪音。
幾個官宦服色的人探頭出艙,被那海腥氣熏得嘴歪,又趕緊縮了回去。
三五水手躺在甲板上,享受那烏雲縫隙里難得的陽光。
卻另有一妙齡大姑娘,也尋個角落,大大方方往甲板上一躺。日光照在她臉上,她舒服得眯起眼。
數名官吏經過,對橫躺在地的水手目不斜視,看到地上躺了個女郎,瞬間好似踩了驢糞蛋,一跳三尺高,大驚小怪道:「快起來!姑娘家家,四仰八叉的在外頭躺著,成何體統!
有人道:「唉,鄉野婦人不識禮數,回頭可別給咱大宋露怯。」
阮曉露蜷起身子,大大方方地回敬:「俺也不想在這兒啊,俺想回家睡火炕。你們跟長官說說,給艘船,讓我回去,別給你們丟臉啦。」
一個軍官匆匆趕上,朝那幾個文官低語幾句,說這姑娘是遼金使臣點名要的斡旋中介,可不能怠慢。
「就算你們都打包滾蛋,她也走不得!休要慢待了她,耽誤國家大事!」
先前那幾人咋舌,看看阮曉露,既無官威,也無貴氣,怎麼看怎麼像是洗衣掃地的僕婦,如何便要緊了?
他們都是隨船的奉義郎、給事中、中書舍人等,職位說高不高。眼下身在大海,性命全託付給船上兵勇,軍官的話也不能不聽。幾人嘟嘟囔囔,作勢道歉,匆匆離開。
阮曉露站起身,笑著朝那軍官打招呼:「孫提轄……哦不,孫將軍,多謝你替我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