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貴一聽,不得了,敢情這位肌肉哥一路都是住帳篷的。又一想,阮姑娘演了一場大戲,萬不能在收尾的時刻穿幫。如果讓這人自尋宿處,萬一他亂走亂轉,看到不該看的,聽到不該聽的,那阮姑娘的山寨大計可要前功盡棄。
還是把他籠絡在自己的視線下,最為穩妥。
「那……那等天色晚了,我親自護送你去客館住宿。」
灰菜點點頭,十分滿意。
他雖然看似好騙,但那是因為身在異鄉、語言不通,並非他智力低下。如今一番對話過後,他也意識到此處不像什麼官方作坊辦事處,倒似一處民間武裝據點的前哨。但轉念一想,大宋經濟發達,百姓文化素養高。官方將生產活動「外包」給民間,也許是十分尋常之事。
煙藥火炮是最要緊的,在哪買不是買。貼牌貨未必比原廠的遜色。
他也就不多追究,兜頭一個大揖,笑道:「人言南國之人好客,誠不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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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阮曉露好不容易將段景住哄上一艘船,故作關心地問:「戰事如何?俺們的火炮管用嗎?」
段景住疑神疑鬼地往酒店方向瞅了幾眼,不知裡頭坐著何等妖魔鬼怪,自己若是進了門去,難道真會沒命?
「南國火炮的威力巨大,讓女真人措手不及。甫一使用,就解了石子嶺之圍,殺了他們幾個完顏大將軍。」段景住收起思緒,向她匯報,「然後接連幾次大捷,收服了不少失地,太后頗為滿意。只是敵人也逐漸找到了應對炮火的方法,改換了陣型,散兵俯衝……戰略戰術……我軍……哎,說了你也不懂,總之……」
段景住當慣了遼國大將軍,別說是尋常百姓,就是品級不高的官宦軍兵,見了他也得卑躬屈膝。他本身文化水平近乎文盲,除了雞鳴狗盜之事比較熟練,於軍國大事,見識也並不甚廣,但誰敢指出來?沒多久,就養成了頤指氣使的毛病,見了誰都得指點一番。
此時他又習慣性地拽些軍事黑話,猛然看到阮曉露笑嘻嘻地看著自己,神色既不像洗耳恭聽,也不像是獲益匪淺,反倒像是在戲台上看戲,聽個樂呵。
段景住驀然紅臉,囁嚅幾句,把自己的長篇大論收了尾,訕笑道:「軍事機密,不能多言。總之,需要更多的火炮,煙藥也照三倍來準備……」
阮曉露睜大眼:「全使光了?」
用得挺狠哪!
從段景住語焉不詳的敘述來看,世界一流的火炮、以及半路掌權的鐵血太后,確實給病入膏肓的遼國續了命。但是,好東西總歸不夠用。就像給一個菜雞玩家瘋狂氪金,讓他闖關過卡一路平推,但一旦氪金停止,回到真實水平,這局面馬上就維持不住,只能哀告:再充些,再充些。
阮曉露沉重地拍拍段景住肩膀:「這是很嚴重的問題啊!敵人也在適應你們的打法,不能讓他們緩過神來。火炮俺們正在督造,煙藥也可以很快準備完畢,你在山上住幾日,高低得讓你帶點東西回去,不能把來之不易的勝利局面拱手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