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風去暑,炎威漸退,不覺已及深秋。這一日,押運煙藥的隊伍在山丘下生火造飯,「高麗使節」藉口下溪取水,走開了半里路。
一個江湖女郎騎馬接近,跳下馬,也假作取水,瞥了燕青一眼。
「一路順利?」
頭一次玩這個瞞天過海之計,阮曉露當然要全程跟著,確保這批煙藥能運到梁山。她扮作單身旅客,隔幾日,就跟燕青這邊的隊伍接個頭,更新一下行程。
至於張教頭,留在京城探聽聲息,就不勞他走原路了。
燕青點點頭,問她:「那個真使節,走到哪兒了?」
崔思賢不能擅自離京。灰菜只能親自行動,帶了幾個高麗奴僕,手握張教頭開出的假條子,一路問路,也在往梁山方向跋涉。
阮曉露同時也在監視他的隊伍,確保不會跟燕青這邊撞上。
「他們前一日渡過五丈河。」阮曉露道,「讓我在馬槽里放了巴豆,給他們耽擱了幾日,改走大路,應該不會跟你們路線重複。」
燕青做出失望的神色:「還想跟那個女真大漢比試比試相撲呢。」
「得了吧,」阮曉露道,「要是你輸了,我可沒那本事救你。要是你贏了,估計他會一刀□□腦袋上。」
燕青微微打個寒顫,想起她此前敘述的生猛的女真風俗,閉嘴不言。
兩人交換隻言片語,打了水,隨即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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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帶著一群軍漢,繼續上路。這日行了半日,又飢又渴,望見前方樹林旁邊一座傍水酒肆。裡面乾乾淨淨,儘是紅油桌凳,能容五六十人。軍漢們大喜,不等燕青安排,將車隊停在外頭,吆五喝六在裡面坐了,叫道:「拿酒拿肉來!」
原來官兵出行,在民家吃住,向來不用付錢。那酒保微微皺眉,吩咐小二去做湯水。頃刻間燙來幾壺酒,一大鍋湯。軍漢們吃得稀里呼嚕。
燕青趁人不備,眼神喚來酒保,袖子裡悄悄遞過一封手寫的條子。那酒保低頭一看,落款是一個潦草的「阮」,立刻收了,微微點頭。
不多時,一個軍漢口角流涎,翻了白眼。頃刻間,噼里啪啦,所有軍漢倒地的倒地,趴桌的趴桌,全都不省人事。
燕青跳起來,朝著那酒保拱手:「朱貴大哥。」
朱貴用抹布擦手,笑道:「可算把你們盼來了!凌振兄弟天天念叨!阮姑娘呢?」
燕青三言兩語解釋,這批煙藥來之不易,內情頗為複雜。阮姑娘此時在跟蹤另一個隊伍,還在路上。
朱貴便不多問,道:「你放心吃,菜肉里都沒有藥。「
一個唿哨,喚來一群如狼似虎的小二,又一枝響箭,叫來幾艘隱藏的漁船,把昏迷的軍漢一個個丟上去,又將煙藥卸下車,裝上船,緩緩駛入水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