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骨打呵呵大笑,讓人捧出一大包禮物——鹽、酒、燻肉、牛乳餅——贈給顧大嫂。按照女真風俗,這是對外族薩滿「跨省作法」的辛苦費。
顧大嫂捧著個袋子,樂得合不攏嘴。
祭典結束,女真薩滿又持鏡舞了一遭。皇后命人將此次占卜的結果記於繩上,掛在大廳正中,作為女真部族的新年「行事曆」。
此時酒過九行,桌上只余殘羹剩飯。阿骨打已七分醉,令人將國書拿到跟前,將那上面的契丹文字翻譯給自己聽。
大金國沒有什麼森嚴的權力機構,一間「行宮」身兼數職,既能宴飲,又能議政。炕上扒個窩,就能商討國家大事。
眾賓客見狀,紛紛識趣地告退。
唯有李俊也被留下,幾個掌管府庫的完顏宗室請他到旁邊一間小屋,商討進口食鹽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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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完顏灰菜在海邊遇到這群宋人商賈,之所以決定將他們帶來遼陽,全因李俊身上帶的那幾錢淮鹽。如今諸事塵埃落定,雙方建立了充分的信任,這筆買賣也就水到渠成。完顏灰菜摩拳擦掌,務必要讓自己和兄弟們在新的一年吃上細鹽。
李俊開門見山:「大宋律法不許私自販鹽,你們應該也知道。我有手段,可以繞開官府,通過我們來時的登州海路,直接向遼東運貨。但是你們也不能到處聲張,否則我的買賣沒法做。」
灰菜忙道:「這個自然。我叫人在旅順口修個碼頭即可。」
買私鹽嘛,悄悄的幹活,張揚的不要。他們以前也沒少向遼國鹽販購買私鹽,規矩都懂。
其實李俊這種武裝鹽梟,手下的鹽場是半自治狀態,當地官府也不敢多管。只有當中央派人前來掃黑除惡,才會陷入短暫的麻煩。
但總要先來個免責聲明——若是你們不夠小心,錢貨兩空,惹上麻煩,不干我事。
若漢詢問:「你能供多少鹽?」
隨著女真勢力擴大,兵馬數量急劇擴大——投降的、俘虜的、別處來歸附的,都要吃飯吃鹽。尤其是戰馬,沒有鹽就沒有行動力,對食鹽依賴巨大。
糧草可以徵發擄掠,但食鹽可是吃一點少一點。金兵雖然占領多處鹽場,但新征服地區 很不穩定,有盜匪橫行,有百姓起義,還可能有遼軍反攻……所以對於這些鹽場,也只能以掠奪為主,顧不上征管、開發和經營。
掠奪的存貨總有見底之時。對女真人來說,人不吃鹽,頂多是浮腫無力;馬沒鹽吃,無法投入戰鬥,才是致命問題。
若能有新的食鹽進口渠道,自然多多益善。
但他也知道,私鹽販子跟官府貓捉耗子,通常只能小規模買賣,不太可能有什麼大手筆。
所以,經過仔細斟酌,若漢再次問:「我們要一千斤細鹽,多久能準備好?」
一千斤細鹽,能讓整個完顏部族過個好年,讓至少十個敵對部族不戰而降,能安撫一城不合作的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