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振問:「你可有快速清理這些錢串子的方法?」
阮曉露依舊搖頭, 伸手把那被砸爛的大門勉強關上,把那一屋子爛錢關在裡面。
「李大哥剛剛打下鹽場, 重新建設、安撫人心,都需要用錢,他也有工夫有人手,慢慢把這些又笨又重的銅錢整理乾淨。這錢最好還是給他留著。但大家別忘了,此處看似不毛之地,但是這裡的財富,遠不止庫房裡這幾萬貫錢……」
李俊笑意凝固。
「……所以咱商量一下,何不以食鹽來分期付款。眼下鹽場裡現成存著百石粗鹽,讓我們帶回梁山,不引人注目;此後這片鹽場可以定期給梁山供給食鹽,不用我們到處去搶,或者高價收買……」
李俊臉色一沉,立刻道:「鹽場是我和兄弟們拿命打下來的,誰也不能分利!」
說得義正辭嚴,好像被她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這鹽霸不是你們拼了命才搞垮的?」阮曉露回瞪他,「放心,不多要你的。俺們梁山兵力過萬,馬匹千餘。算他每人每日吃鹽一錢,馬匹……」
她有點卡殼。花榮立刻貼心地給她科普,「馬匹每日食鹽約一兩。」
「每天就是一百來斤。」阮小五大字不識幾個,但多年賭場浸染,簡單算數不在話下,「一年就是至少五百石。」
阮曉露微笑,語氣咄咄逼人:「以蓬萊鹽場的產出,五百石每年,完全負擔得起吧?」
阮小五:「一年五百石有點少,俺們還要醃魚醃肉呢!八百石如何?」
花小妹湊熱鬧:「要一千石!」
梁山眾人大樂。多數人平時從不操心後勤之事。糧食、鹽、布匹……這些東西快用完了,又沒有附近老鄉及時來交「保護費」,那就要著人去集中採買。若是嫌貴,就帶人到遠處州府去搶劫,搶來多少是多少,回頭往庫房裡一扔,自有嘍囉計算數額,呈報給蔣敬,再折算功勞……
這種隨性補給的風格,當然風險很高。尤其是食鹽這玩意,搶又不好搶,也肯定不能走官方渠道買;跟官府有關係的鹽商富戶,多數也不敢跟綠林強盜扯關係;買各家私鹽呢,又只能是少量多次,否則引起官府注意,尋常私鹽小販也弄不到那麼多貨。
如果真能一勞永逸,一次性解決山寨的食鹽供給,從產地直達餐桌,再也不用冒險採買……
確實很讓人心動。
大家談錢不好意思,要鹽,就沒什麼丟臉的。
李俊忿忿不平地瞪著這幫男男女女。這是仗著人多,集體欺負他呢?
「你們……」
數個大漢活動肩膀,轉動手腕,「嗯?」
李俊:「……再商量商量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