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老爺躲在後頭,好不容易見到一群還算老實的良民百姓,心裡七上八下。
有衝動想大叫救命,看看這群百姓到底會不會見義勇為;但隨後又想起白日裡在自己府衙鳴冤訴苦的那些灶戶代表——知道他們對官府怨氣頗大,這身份還是不亮為妙。
李俊讓人從箱籠里找出一疊文書,便是這片鹽場的轉讓契。
幹掉那余 闖海之後,已經拿著死人的手,蘸血按了個清晰的手印。如今就差個官府蓋章,完成正式交接。
為了這枚章,登州官僚起意勒索,跟這群江南惡狼兵戈相見,以致招來滿城之禍。
那府尹范老爺本欲配合,忽然又面露難色:「本官的官印尚在府衙……」
李俊冷笑。
「誰不知道,你們這登州府天高皇帝遠,做政務如同做買賣。就說這鹽場任令,難道符合朝廷法度?還不是你們自己造出來的規矩,如何用得到朝廷官印?有沒有私印?沒有,割一根手指頭下來!」
其餘幾家軍馬笑呵呵圍坐一團,欣賞貪官狼狽。
范老爺無法,東找西找,腰帶上找到個私人圖書印章,愁眉苦臉地蓋上去。
「要是朝廷恢復榷鹽,另派人來接管,可跟本官沒關係啊。」
阮曉露在一邊瞧熱鬧。想起去年張叔夜來梁山「做客」,深感官匪合作之完美。
她忽然叫道:「這個印章,你留下!別讓他帶走!」
留個把柄,不管能不能用上,起碼讓這狗官有所忌憚。
李俊從善如流,當即沒收了那印章,待要揣懷裡,心念一轉,又丟給她。
「拿去給貴寨那位金師傅,讓他仿上十個八個,分發給各處綠林。以後這狗官膽敢再害人,就會有無數人拿著他的印章招搖撞騙,豈不壯觀!」
印章擦著范老爺的胖臉飛過。府尹臉色煞白,明知這鹽梟是隨口玩笑,但也不敢置氣,臉上五顏六色,不敢流露出一個「怒」字。
趕緊、趕緊放下官回去……
可惜眾位好漢都沒有這個意思,都朝他不懷好意地笑。
眼看眾位盟友隊友都欣賞過貪官窘狀,李俊這才叫過兩個沒受傷的小弟。
「給他個屋子歇著,讓他好好反省反省。」
范老爺心裡七上八下。這幫歹人對他忽而客氣,忽而兇惡,當真不知自己命運如何。只好乖乖跟著鹽幫小弟,深一腳淺一腳的離開。門一關,滿眼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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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所有人都分撥下了船。聚在一起。冷風貼地而起,吹來萬裏海波的蕭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