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嫂也知道梁山軍法的分量。派小弟把那府尹一家老小都趕去一間屋,門上掛把鎖,守兩個人。既是保護,也防他們搗亂。
很快,幾隊梁山嘍囉回報:「那個雜物間裡只有血,沒有人!」
阮曉露一凜,順手揪過一個被俘的公人,高聲問顧大嫂:「鼻子還是招子?」
沒等她威脅半句,那公人就連叫饒命,不打自招:「那兩個賊寇恁地生猛,也不懼刑訊,雜物間裡尋傢伙,反倒打傷了我們的人。又沒得上頭命令,不敢殺。我們怕出事,就、就……」
看著這一群凶神惡煞的賊人,眼一閉,小聲道:「……不是小人的主意,是那王孔目的……教把這兩人丟進後頭地窖里,每天扔點吃食下去……」
「帶路!」
整個登州府就是個草台班子,上樑不正下樑歪。府尹只顧自己撈錢,下頭的人也懶得盡忠職守,草菅人命是家常便飯,怎麼糊弄怎麼來。
地窖在府城邊緣,揭開一條石板,露出黑洞洞的入口,撲面一陣寒涼泥腥氣,裡面隱約有光。
阮曉露先是一喜,隨後反應過來,怎麼可能讓囚犯點燈?
「我□□祖宗!」她突然鼻子一酸,滿腔暴戾,一拳把那公人打得吐血,「前幾夜一直在下雨!整個府衙的雨水都倒灌到這裡!」
第136章
那地窖里的積水深深, 阮曉露探頭之時,剛好反射了上面的日光。
尋個竹竿插下去,水位足有五尺高。
她定定望著那一潭死水, 仿佛自己也沉了下去,吸不進氣, 一時間頭暈目眩。
顧大嫂帶著幾個小弟趕來, 安慰她:「不是說那童家兄弟是潯陽江里長大的?那斷不會在這點水裡丟命。」
阮曉露把那滴水的竹竿往她面前一橫,聲音有點變調, 「這麼冰的水,凍也凍死了!」
她趴在那地窖口, 試探喊道:「童大童二!」
沒有回音。水面晃動, 上面漂著樹葉、陶片、木片等雜物, 還有幾片泡得像棉絮一樣的發霉麵餅, 表明此處近來確有人跡。
明亮的火光一照, 水體渾濁, 全是泥沙。
秋雨最寒, 那積水約莫只有十幾攝氏度。人泡在裡頭, 即便體格再健壯,即便不斷運動保溫,最多幾個鐘頭, 就會死於體溫過低。
幾人肅立片刻。阮曉露抿緊嘴唇,朝旁人道:「給我找根繩。」
顧大嫂脫下褂子一扔, 叫道:「我跟你一起下去!是死是活,探個清楚!」
阮曉露忍不住破涕為笑:「你水性如何?」
顧大嫂一愣:「沒、沒下過水……」
為著自己不認識的兩個人,不惜拿性命開賭, 真是個莽人。
「那咱倆也不用比了,承讓。」阮曉露道, 「在上面接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