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沒想起來再托個別人。自己的鍋。
——還有,那瓶酒呢?不會讓扈成自己喝了吧?!這可不能饒他!
李俊見她懊惱,給她個台階。
「托人辦事,難免有點變故——還有吃的嗎?」
阮曉露大方一指:「你右手邊柜子里。」
李俊得她許可,從柜子里撈出一裹熬肉,擘開一個發麵蒸餅,揀幾塊肥瘦相間的熬肉鋪在裡面,捏一把椒鹽,略卷一卷,從容開咬。吃完一卷,問她要一壺冷茶,幾口灌下去,頃刻間又捏一卷。
阮曉露幾次想提話頭,想問他來山東有何貴幹。但見他吃得投入,也就不好打斷,向後一靠,聽著風雷,借著燈火,專心欣賞猛男吃播。
不過看了片刻,她就坐不住,小聲提醒:「大哥,這包曹家糟鵝,是我在濟州府城排隊買來的……你得給我留點兒……」
李俊吃下最後一塊糟鵝,放下空紙包兒,略帶歉意,道:「妹子可憐見,我三天沒正經吃東西了。」
見她眼光如刀,又馬上補充:「回頭我燒還給你。想吃什麼自己點。」
阮曉露:「……」
默默掀開船板,暗格里拿出一盒珍藏的芙蓉馬蹄糕,遞到他面前。
…………………………
李俊炫了她一天的飯量,借巾子擦乾淨手,眼中的疲態掃除大半,整個人終於沉靜下來。
「冒昧來訪。尊兄弟可好?晁寨主……」
「明兒見著了自己問。」阮曉露將天窗打開一條縫兒,瞬間落進一注雨,趕緊關上,攏著濕頭髮,回來笑道,「不會是來給我送下半年分紅的吧?讓我瞧瞧……」
她抓起李俊方才丟來的那個沉重的皮袋,燈下細看,才看到那上頭斑斑駁駁,原來並非皮子上的紋路,而是乾涸的血跡。打開來,閃亮耀眼,艙內一下子添了許多亮色。但見金的銀的彩色的透明的,大塊的小塊的,帶孔的帶鏈的,什麼樣的都有,像是從誰家金庫里匆忙抄了一把。再仔細觀察,幾個碎金塊上,隱約有血指紋。
阮曉露神色扭曲一瞬間。這贓物都不帶清理一下的嗎?
李俊無語片刻,解釋:「都是壞人的東西……」
也覺得這話不太有說服力,又補充,「比我壞多了……」
阮曉露:「……」
這分紅不要也罷。
「淨想美事。」李俊瞧出她心思,不禁笑道,「都說了是船錢,是上供梁山的,沒你的份。這些才是給你的。」
懷裡摸出另一個帶熱氣的小布包,在她面前打開,裡頭又是白生生一錠大銀。
阮曉露這下有點尷尬。她提分紅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人家真給她準備了。這咋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