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他咬牙道,「不過一個女土匪隨便嚷嚷兩句,你就突然對我翻臉無情,豈不讓人寒心?豈不正中敵人下懷?今番咱們聯手禦敵,你現在收手,我可以既往不咎。否則,這裡千百人看到,你和梁山軍馬沆瀣一氣,你們扈家莊便是投匪的……」
「混帳,住嘴。」
扈三娘說出了二十年來,她對祝彪說過的最重的一句話。
祝彪張著嘴,一臉難以置信,好像不認識眼前這朵海棠花。
身旁幾百莊客也呆若木雞。祝家莊的自然是驚怒交加,苦於自家少莊主被制,不敢亂說亂動;扈家莊的人卻也是大惑不解:昨天還親親熱熱的一對小情侶,轉瞬間反目成仇。難不成昨日風雨大作,三娘被什麼邪魔附體,失心瘋了?
扈三娘迴轉身,看著自家一群民兵。
「祝家陰謀戕害咱們大郎君,已與我家恩斷義絕,」她朗聲道,「從此以後,我兩家再無瓜葛,不會再有任何來往。今番這場惡戰,本就是他祝家惹下的禍端。我做主,從此扈家上下不准奉他號令。違令者視若叛徒,家法處置!」
扈家民兵依舊摸不著頭腦,但聽說祝家戕害自己少莊主,一石激起千層浪,又不敢信,又不敢不信,只能僵著不敢動。
只有少數人嘀咕:聽她這意思,是不打算嫁了?大姑娘罔顧父母之命,擅自退婚,傳出去可不太好聽……
但這念頭只是在腦子裡轉轉,看到扈三娘決絕的面孔、手裡寒光閃閃的刀,誰有膽子置喙一句?
祝彪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三分慌,七分怒,厲聲道:「三妹,你說誰戕害扈成!根本沒有這事!他自在外地做買賣……」
在祝彪心裡,扈成是咎由自取,誰讓他跟反賊來來往往,還偏舞到自己跟前,自己能不出手?就算他被打死,也怪他學藝不精,怪他多行不義必自斃,怎麼能說是被自己害的呢?
所以這話喊得情真意切,半點不心虛。
扈三娘手腕一抖,袖子裡甩出一封書。
「我昨日夜奔百里,已見到哥哥。他親口所言,能有虛假?這是他按了手印的訴狀,還有主治大夫的供詞。就算拿到府衙之上,也會判你一個殺人未遂之罪,將我倆的婚約判為義絕。看在我們以往恩義的份上,我不將你送官。你若還存著點體面,就自己承認罷!」
祝彪這下驚恐:「你見到你哥哥……」
他派人尋遍了滄州城,都沒尋到扈成一根頭髮,尋思這人怕是已經傷重而死。已經打點官府,請人留意最近城內城外的無名屍。
怎麼扈三娘卻說見到就見到,難道見的是扈成的鬼魂麼!
阮曉露在一旁聽到,也是敬畏交加:「下那麼大雨,你一個時辰,跑了一趟滄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