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娶媳婦也別在這當口耍聰明。」她重重放下個酒杯,嚴肅道,「要幫人就幫到底,否則讓人家覺得你們目的不純,不是真義士。」
大帽子扣過來,幾位義士無話可說。
朱貴委屈道:「可這小娘子沒了家,總不能讓她流落在外頭吧?我們只是好心給她指條路,沒有惡意……」
「我明白。」阮曉露笑道,「有句話朱大哥說得對,跑了個男人,還沒法活了?這位周娘子,你看起來知書達理,女紅織繡必定也出色吧?你若無處安身,我正好認識一位紡織為生的娘子,就住濟州城內。她以前就曾對我說起過,想多幾個人一道幫手,日子也過得熱鬧。但她不會張羅,在濟州也沒什麼親朋,因此便擱置了。近日她照顧老父,分不開身,家中幾架織機閒置,想必她不會介意多你一個勞力。」
那周娘子開始面容木訥,聽著聽著,神色微動,不由得站起來,捏著手裡的布帕子。
「當……當真可以收留……」
「不是收留你,算你給她打工吧,掙錢養活自己。」阮曉露想了想,「不過我只管牽線搭橋,做不得主,等我去城裡問問那位張娘子,她點頭,才可以。「
周娘子喜極而泣,盈盈拜了下去。
「若能如此,奴家永記大恩!」
阮曉露連忙扶起來。
旁邊幾位大哥都張著嘴,頗不服氣。
同樣是真心助人,為什麼人家就不領自己的情,卻對阮姑娘千恩萬謝?
看臉?自己也不磕磣呀。
這個問題足夠他們思考好幾天。
「不過話說在前頭,」阮曉露生怕對方期望太高,又解釋一遍,「我得去徵求那位張娘子的同意……」
「同意,當然同意!」門外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也莫說什麼收留不收留,我那裡正好有閒置的織機。姐姐歷經辛苦,你若不嫌棄,咱們一道勞動,磨練手藝,也算個伴兒。」
阮曉露驚喜回頭:「貞娘姐姐!」
張貞娘從一輛小車兒里探出頭,嫻雅地朝她微笑。
酒店外頭,圍觀人眾果然越聚越多,風塵僕僕的,顯然是大老遠過來瞧新鮮。
阮曉露忙把張貞娘拉進院子。不過張貞娘矜持,不肯進去吃酒肉。
阮曉露:「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兒……」
錦兒笑道:「大街上都傳,說梁山好漢下山了,出手就整治了官府都奈何不得的惡人,救了許多百姓。我家娘子本不想來,但老相公非要來瞧一眼……」
馬車裡,張教頭大呼小叫:「哪個是殺了雞屎坡盜匪的好漢?總算給我報仇了,哈哈!受老頭子一拜!」
圍觀群眾交頭接耳,說這高手就是不一樣,不僅不害人,還管那官府管不得的事,要麼叫綠林俠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