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敬得意:「論數字算學,我還沒遇到過能搞懂的女流之輩。不信,我考考你——
阮曉露已經徹底不困了,跟他槓上。
「勾三股四弦五!」
何成大兄弟,給你報仇了!
蔣敬挑眉,「還是懂點東西的。我再考考你,圓周率……」
「3.1415926!」
「怎麼算出來的?」
「……」
阮曉露一口氣沒上來,握著拳頭,啞火半晌。
今日,體育生之恥。
「我就說嘛,不可能懂的。」蔣敬笑道,「不過,一個漁家小妹,能會這麼多東西,很難得了……」
「我考考你,」阮曉露負隅頑抗,「圓周率怎麼算出來的?」
蔣敬提起個筆,隨手劃拉。
「割圓術嘛,簡單得很……」
「不過,這是前人算法。調日法你知道吧,不夠精確的……」
「我在黃門山的時候,夜來失眠,想到了一種改進的方法,引用隙積術……」
阮曉目不轉睛,看著他筆走龍蛇,覺得有點頭暈,想往牆上靠一靠。
……
「姑娘聽懂了嗎?」
上課睡覺被點名,她猛地一個激靈。
蔣敬總算告一段落。阮曉露牆上全讓他寫了草稿。總算他理智尚存,沒把她的物流單子給覆蓋了。
「聽不懂。」阮曉露打呵欠,誠實說道,「不過這些都是很厲害的知識,了不得,大大的有用,是人類文明之光。您千萬要繼續研究,不要畏難,勇攀高峰……」
蔣敬有些不可置信,顫聲道:「你這話真心?」
「那還有假,」阮曉露笑道,「我從小就特羨慕理科好的人。哎,要不大哥你開個奧數班,我肯定去。吳學究院子旁邊還有個空房間……」
蔣敬默然半晌,突然仰天大笑,紅著眼圈踢開門。
「噫吁戲!奇技淫巧而已,文不能考取功名,武不能上陣殺敵,你研究它做什麼?你研究它做什麼?蔣敬啊蔣敬,你真是愚不可及啊……」
阮曉露看著他發瘋。
蔣敬慢慢往外踱步,忽然轉頭看她,輕聲道:「江湖十年,你是頭一個跟我說,這些東西厲害、有用的……我知道是敷衍,多謝了,敷衍得我心花怒放,謝了……」
阮曉露感覺五味雜陳,心想可不是麼,梁山這麼個肌肉至上的地方,誰會欣賞一個醉心算學的書呆子。吳學究好歹能謅點成語典故,他這些東西誰懂?沒挨拳頭是大夥讓著他。
他那招人嫌的「考考你」,只是一次又一次徒勞的嘗試,妄圖通過打壓別人,來找回自己那破碎的自尊。
她兩步追上蔣敬,忽然問:「你多久沒睡覺了?」
蔣敬茫然轉頭。她看到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半張臉都蓋著黑眼圈。
「以前在黃門山,是馬麟兄弟的笛聲助我入眠。」蔣敬自嘲笑了笑,「如今他笛子壞了,梁山上人多,白天黑夜都有聲音。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