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大壯手舞足蹈。
小朋友們炸開鍋, 一個個圍過來敘功,這個說我修了槳, 那個說我趕走一群野狗,再有個說我發現了一塊礁石沒有我船早沉了……阮曉露每人都變著花樣誇了兩句。
年長的灶戶笑著圍觀。多日愁雲慘澹的眼裡,總算添了些光。
眼看日頭斜過。按照這年頭大家的作息, 剛才那頓就是晚飯,日落前就該休息了。
灶戶們收拾草房, 找出薄被破褥,給新來的十幾人安排了宿處。
阮曉露住在胡大娘子相鄰的一間院落里。這院子裡原本住著一家五口,去年沒完成歲額,怕責罰,連夜逃走了。海沙村里這種空院子比比皆是。
她簡單收拾了下,路上經過幾個鹵池,池子裡赫然幾具屍首,是早先被鹽幫幹掉的白衫軍漢,僵硬地泡在鹵池裡,已經開始起皺,刀口都縮進肉里。夕陽下猛一看,慘白嶙峋,特別滲人。
「咋還泡著呢?」阮曉露起一身雞皮疙瘩,「這滷水做的鹽還能吃嗎?」
她跑去叫人:「張如虎,王擒龍。」
剛到手的兵權,不用白不用。
「你倆把這幾具屍首清理一下……」
「不必。」李俊忽然現身插話,「泡著就行。」
「不是,大哥,」阮曉露大惑不解,「這是滷水,不是酒哇!」
再一想,更不對勁,「這都一天了,屍首沒人清理,都是你攔著的?」
「再留幾日,或許有用。」
幫主在下一盤大棋,他不說,她懶得問。
「那挪個地兒行嗎?我不想跟他們隔牆睡。」
李俊伸手一指。兩個小弟彎腰開工,把幾具屍首丟到稍遠的鹵池裡。
阮曉露心累:「就不能埋了嗎……」
*
一覺睡到天亮,一開門,兩個大漢一左一右等著。
「趙大彪,李天霸,聽候姑娘差遣!」
兵權在手,天下我有。阮曉露意氣風發,集合青壯婦女灶戶,簡單的熱身過後,開始第二天的訓練。
「預備——開始!」
趙大彪李天霸如入無人之境,幾秒鐘就將女兵方陣衝散。棍棒掉一地。
阮曉露仰天長嘆。
才一夜,全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