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蓋自己給自己報了個名,然後提高了嗓門,等著一呼百應。
誰知,等到了一片尷尬的安靜。
吳用:「咳咳,小生本願隨行,路上出謀劃策,也有商量。可是……可是武二郎下手太重,小生至今呼吸困難,枯魚病鶴,不堪大任……咳咳,咳咳咳咳……」
這幾聲咳嗽是真的。當初武松橫掃斷金亭,眼看就要把梁山一鍋端。吳用奮不顧身,找了把胡琴拎著,打算上去唱個空城計。可惜武松沒見過他,也沒讀過三國,以為這發怪聲的玩意兒是什麼獨門兵器。
及至發現這軍師根本一招都接不住,要收手已經晚了。
吳用被二胡痛砸胸口,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現在咳嗽還帶血沫子。
武松:「抱歉。」
隨後劉唐也懊惱:「阮姑娘說俺這腹股溝拉傷,得養著,徹底養好,不然以後容易習慣性……啊啊,就不妙了……」
白勝本來在酒坊里醉酒,沒去斷金亭;但躲過行者沒躲過和尚,被貪酒的魯智深一把扔了八丈遠,鼻青臉腫,腦袋發懵。
「俺,俺不能去,俺幫俺渾家修酒窖。」
杜遷宋萬雙雙腦震盪,一天吐三回,根本沒發言。
朱貴和花榮肩膀脫臼,呂方和郭盛肌肉拉傷,石勇閃了腰,阮小二韌帶扭傷,阮小五腳趾骨折,阮小七腦門上腫大包,裹了一圈白布,像個大食國來的富商。
全都非常不適合出遠門。
魯智深不滿道:「你們這是山寨還是醫館,怎麼全是病號啊!」
孫二娘咳嗽兩聲。
晁蓋的目光在人群里飛快搜索,終於,鎖定了碩果僅存的一個全須全尾的。
「道長……」
昨天一整天,公孫勝都在「丹房」里修仙問道,完美躲過了斷金亭大屠殺。
公孫勝怔了片時,「呃,貧道還是留在山上守家比較好……畢竟還有法陣要修……」
大道未成,不想分心。
但公孫勝畢竟還沒完全修煉到出塵絕俗。他說了半句話,看了看晁蓋臉色,嘆口氣。
「罷罷罷,活該我塵緣未斷。何時出發?」
晁蓋鬆一口氣。道長雖然文不成武不就,但至少腦子不短路,能當半個軍師使,關鍵時刻也能近戰,是個合格隊友。
「讓客人見笑了。」晁蓋坦坦蕩蕩,說,「我們梁山只能出兩個人……」
「我我我,我也去。」阮曉露騰的舉起手,「久聞宋公明仗義疏財,扶危濟困,我雖是女流,也仰慕得緊。要救他出獄,我必須出一份力!」
日光的透過窗縫,照在她的頭頂,閃閃一圈聖光。
晁蓋點兵到最後一刻,她終於鐵下心來,果斷報名。
晁蓋一怔, 隨後驚喜:「險些把我們的女中豪傑也給忘了。」
梁山的「女中豪傑」不止她一個。可如果是齊秀蘭或者花小妹毛遂自薦,晁蓋可不會太當真。雖然兩人都有些本事在身上,可畢竟是出遠門,江湖險惡,不是鬧著玩的。
可是阮小六姑娘剛剛乾倒一個武松,威望空前高漲。如今她說啥是啥,沒人有二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