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阮曉露半步不出門,在家裡睡大覺。
但虛度半日,就有點躺不住,好像回到了以前癱瘓在床的日子,全身每個細胞都難受。
一骨碌爬起來,跳兩跳,一看窗外,院子裡居然有人。
自從「燕順死於砒`霜,毒藥來自阮六姑娘」的消息傳開,大夥就對水寨避之不及,連一些水寨嘍囉都嫌丟臉,路過阮曉露客館不敢再打招呼,唯恐把自己牽連進去。
一夜之間,客館清靜得門可羅雀。
偶爾還能聽到鎮三山黃信的大嗓門,非常理中客地分析案情:「阮六姑娘固然有錯,但那燕順就全然無辜嗎?大家捫心自問,燕順兄弟的性格不算好,平日裡鼻孔朝天,更有傳聞說他喜食人心人肝——這樣的人,江湖上是不是很容易樹敵?是不是大家都曾有朝他揍上一拳的衝動?黃某認為,一定是燕順做了什麼事情,多半是無禮之舉,惹得姑娘家不快,人家江湖兒女快意恩仇,一時衝動,這才釀此大禍。這叫一個巴掌拍不響,兩邊都有錯處,不能只苛責一人……」
煩得阮曉露關門閉戶,又借了只狗拴在院門外,誰嗶嗶就朝誰汪汪。
可是今天,空地上忽然刷出七八個人,都是巡山一隊成員。
白勝正彎腰,手上拿著幾塊生肉。她那借來的惡犬當即投敵叛變,圍著白勝親親熱熱搖尾巴。
齊秀蘭撩起外衣衣擺擦汗,不好意思地說:「今日你沒來,沒人帶大夥動喚,這筋骨都不舒服。大家剛剛繞山跑了一圈,特地來看看姑娘。」
羅泰朝她拱拱手,地上撿起個啞鈴,開始交替彎舉。
阮曉露從倉庫里撿了不少報廢兵器,帶到市鎮裡,找鐵匠修修補補,然後精確稱重,做成了土製啞鈴,用作力量訓練,平時都堆在院子裡。
何成被大家推出來,扭捏了一會兒,過來告訴她:「姑娘古道熱腸,助——助人為樂,俺們都知道你絕不可能害人。要——要是軍師非要治你的罪,俺們——俺們一起去聚義廳給你鳴冤……」
說得磕磕巴巴,顯然是沒背熟詞。
但阮曉露大為感動,用力一拍他肩膀。
「好!你們不嫌棄俺,將來苟富貴,勿相忘!全體都有,先來兩組高抬腿!」
……
打劫可以偷懶,開會可以瞌睡,但健身訓練不能斷,一斷就渾身難受。
做完一刻鐘的力量訓練,阮曉露滿頭大汗,精神充沛,覺得腦子清晰不少。
齊秀蘭跟她並排拉伸,一邊嘮家常:「妹子,昨天晁天王還夸俺,說俺釀的酒比以前好喝了。今 兒給你帶點,你煩悶了就喝幾口。」
說著打開桶蓋,白勝顛顛的送來幾個白瓷碗。齊秀蘭自己先給自己篩了一碗,仰脖幹了。
「好酒!」
阮曉露:「……」
剛訓練完就攝入酒精。這幫人真是不珍惜肌肉。
不過這是梁山,喝酒跟喝水一樣尋常,不讓人喝酒等於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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