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頹廢地垂下頭:「晏辭,秦家已經完了...過了中秋節我們一家人都會被問斬,我娘我大哥,葉臻,還有我兒子...」
「他才剛出生,連這個世界是什麼樣都沒有看見...我這個爹當得是真沒用...」
他靠在鐵欄上,不時低聲咳嗽著:「還有葉臻...我從來沒好好對過他,如今他卻要陪我一起死,我現在都不知道葉臻怎麼樣了,我也不知道我娘和我大哥,還有其他人現在怎麼樣...」
「...晏辭,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的頭越來越低,消瘦的肩頭在黑暗中不住顫抖。
晏辭沉默著看著他,他的眼睛已經逐漸適應了黑暗,余光中眼尾那點搖曳的燭光愈漸模糊,直到眼前黯然一片,他垂下眸子將內心深處的波動盡數壓下,接著輕輕吸了一口氣,輕聲道:「我會救你們。」
秦子觀的肩膀顫動了一下,他似乎沒聽清他的話,也似乎沒有聽懂他的意思,於是不解地抬頭看向他。
晏辭隔著冰冷的欄杆握住他的手,將手上的熱度不斷傳給他,凝視著他的眼睛,在他錯愕的目光中仿佛在立誓般沉聲道:「我不會讓你們死的。」
他一字一句說:「秦子觀,我一定救你,救你們所有人。」
秦子觀怔怔看著他,忽然笑了一聲,聲音中包含著深深的無力:「怎麼救啊晏辭,你只是個香師,還是帶著顧笙離開這裡吧...」
晏辭垂下眸子,定了定心神:「...我這次就是來跟你告別的。我來看看你,順便跟你說幾句話。」
不等秦子觀說話,他快速將旺財和琳琅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秦子觀,並且告訴他不要擔心:「再過幾天,我就要離開胥州了。」
秦子觀抬頭半信半疑:「離開胥州?你要去哪裡?」
晏辭低聲道:「我要北上,去燕都。」
秦子觀聞言錯愕的看向他,握著欄杆的指節因為用力有些發白,他有些急促道:「去燕都做什麼?你在那裡又沒有認識的人,你...」
晏辭搖了搖頭:「我必須去,只有到了那裡我才有辦法。」
秦子觀不解地看著他:「你要,你要入宮?」
晏辭沉默一瞬點了點頭:「是,我答應了一個人,只有我幫他完成心愿,他就會幫我救你們…」
秦子觀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閉了閉眼:「晏辭,你這樣,會把自己搭進去的。」
「可是我沒有別的辦法了。」晏辭笑了笑,「就像你說的,我只是一個香師。」
秦子觀沉默下來。
半晌,晏辭又故作輕鬆地開口:「我會帶蘇合一起去。有人跟我說他的病還可以醫治,我帶他去燕都找能救他的人。」
秦子觀聽到「蘇合」兩個字,忽然苦笑一聲:「帶他走吧,別再回來這裡了,若是可以的話給他找一個好歸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