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一時沉浸在秦子觀脫離生命危險的喜悅里,他忘了他剛才殺了薛檀,就算林朝鶴救活了他,他被人抓回去還是得死。
晏辭閉了閉眼,艱難地咽下口水:「那薛檀平日裡虐殺過的哥兒數不勝數,也沒有人制裁他,為何...」
林朝鶴用鼻子輕輕「嗯」了一聲,輕聲道:「話雖如此,可按照大燕的律法,以械鬥殺他人者,其罪與故意殺人者同罪論處,以命抵命,斬首示眾。」
再聽到最後八個字時,晏辭渾身血液一涼。
林朝鶴沒有看他有些發白的臉色,而是繼續道:「何況貧道近來得到消息,秦家的漕船在斂芳江一帶擱淺,船上所運送的漕糧滯後才到,這件事三天前傳到聖人的耳朵里,聖人已是勃然大怒。」
「如今這位秦小公子又做出這事,薛知州聞之怕是不會放過他,這兩件事對秦家皆是沒有絲毫好處,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不但這位公子性命不保,秦家全族恐怕都難逃此劫。」
他語氣平靜,仿佛在說什麼吃飯睡覺的小事,可聽在晏辭耳朵里字字如冰寒透心扉。
如果秦家因為這些事全家問斬或是流放,就像蘇家那樣...
他不敢再往下想。
林朝鶴仿佛沒看到他越來越難看的臉色,又開口道:「而且最近胥州城中有傳言稱十年前那場因為販售私鹽而發生的慘案和秦家現任家主有關,不知小友可曾聽說這點?」
「別說了...」晏辭用手捂住額頭,卻發現不知何時自己額上已是冷汗一片。
他的心跳從始至終就沒穩過,此時更是又亂了起來,他輕輕吸了一口氣閉了閉眼,轉念想到,林朝鶴這般雲淡風輕地跟自己說這個,肯定不是為了打擊自己的...
他再次睜開眼,側頭看向那個一直盯著火堆的年輕道士:「...道兄可有什麼辦法解決這些事?」
林朝鶴聞聲微微動了動唇角:「小友,我只是一個道士,如何能手眼通天?」
晏辭動了動身子,仿佛沒聽見他的話,一字一字道:「請道兄教我。」
山洞中陷入寂靜,伴隨著在空中飄起的火花,燃燒著的木柴發出輕微的噼啪聲,許久,林朝鶴問:「小友真想救他?」
晏辭盯著他,重重點頭:「我要救他,讓他給薛檀賠命,我無法接受。」
而且還有秦家,還有秦老夫人他們,葉臻和他肚子裡的孩子,他沒法看著他們一個個去死...經過這些時日,他早已經他們視作自己的家人...
「倒也不是沒有辦法。」林朝鶴終於側過頭,火光在他清雋的側臉勾勒出明暗交錯的光影,「但是我說的這些都取決於小友的決心。」
晏辭垂下眸子,看著自己沾滿點點暗紅色血跡的指尖:「我的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