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沸沸揚揚的傳聞隨著風一路飄搖過河,已經傳到了市井百姓耳中。
晏辭見顧笙目不轉睛地看著那些船隻,忽然想起來顧笙來胥州這麼久還沒去過秦家的船塢,於是問顧笙:「你想不想去船塢看看?」
顧笙滿心歡喜地同意了。
來過船塢多次,晏辭已經駕輕就熟,帶著顧笙一路前往,秦家最大的那艘被官府徵用的貨船如今就安靜停在岸邊,有不少漕工正往上搬運貨物。
顧笙看著眼前美麗的龐然大物驚訝地合不攏嘴。
晏辭也跟著他一起看著面前的船,還把從周欒那裡聽到的與他講解了一番,晏辭正在講著,眼睛一抬,無意間看到不遠處站在欄杆旁邊的周欒。
不像往常那般站在一群人中間,今日的周欒孤零零地站在欄杆前,顯得有些孤單。他目不轉睛地看著那艘船,不知是不是晏辭的錯覺,總覺得他的眼神怪怪的。
晏辭讓顧笙先自己待一會,接著抬腳朝周欒走過去,隨便找了個話題:「聽說這艘船還是周管事參與設計的?現在看來一定很有成就感吧?」
周欒聞聲微微側頭,見到是他,頷了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他神情有些過於平淡,與以往逢人就夸的眉飛色舞截然不同。
晏辭聽說,這艘船是他根據前人不少圖紙才設計出來的,比市面上任何一艘巨型貨船都要快。
有一段時間周欒幾乎晝夜不息地研究那些圖紙,船塢的其他人都說他為了當上船塢管事真的是不要命一般。
也許是因為他在船隻設計上的成就,所以雖然出身低微,卻被秦子誠破格提拔為船塢的最年輕的管事。
晏辭以為這艘他瀝盡心血設計出來的船能被官府徵用,他應該感到自豪才對。
第216章
聽到晏辭的話,周欒卻沒有回答。
他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遠遠朝水面眺望,看著河岸邊漕工們忙碌的身影。晏辭走到他身邊站住,也望向水面上的船隻。
「這艘船是我耗費了我生平最多的心血。」周欒自言自語般低聲開口,目光從始至終注視著那艘船,「從船身布局,貨容到載重航速,我無一不親力親為,翻閱的古籍和前人設計的草圖成百上千,才最終將她畫了出來。」
周欒上前半步,抬頭痴迷地仰望著這曲線優美的龐然大物:「我如今終於可以看見她啟航了。」
此刻,他被傷疤橫貫的臉上竟是帶著一絲笑意,這絲笑意純粹至極,甚至讓他有些猙獰的面目看上去都柔和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