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辭順勢抬眸看去,指只見店鋪正中間的牆上赫然掛著一副「道」字,就在正對著大門的牆上,抬眼可見,字跡與門外那副他第一次見到的「海晏河清」如出一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而且這幅字與外面掛著的那些一樣,都沒有落款和鈴印。
那白衣人後他一步進店,引著晏辭看店裡的字幅墨寶,晏辭出言問道:「公子可是這店的主人?」
他問這話倒是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單純對這店主有些好奇。
那白衣人依舊帶著淺笑,觀摩一圈後又引著晏辭走到一旁的茶座前:「我並非主人家,而是主人家的僕從。」
僕從?
晏辭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這人雖是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衣,但舉止言行卻從容有度,甚至身周還帶著絲絲清貴氣度,絲毫不像給人打工的身份。可是聞其言語間卻是甘願自謙為仆,毫無勉強之意,也不知他的主人又是何許身份。
「這裡的字都是尊主人的墨寶?」
「我家主人素來喜歡收藏曆代或是當世名家筆墨,平時自己來了興致,也會動筆。」他點了點頭,「公子所見這些都是出自主人之手。」
白衣人引著晏辭到一旁的茶座坐下,隨後在他對面的團墊上坐下,寬袖微落,研碾茶末後,一手點湯擊沸,另一手執茶筅攪拌,一湯燦然若疏星皎月,二湯湯花撫出珠璣磊落,三湯過後黑釉盞中青雲漸升,浚靄凝雪呈雲霧繚繞之勢。
連點七次後,茶盞中雪白茶花咬住黑釉盞的邊沿久聚不散,白衣人方才放下手中的茶筅,收手回袖,朝晏辭做了個「請」的手勢。
他這一套點茶的手法行雲流水,美感頓生,怕是做過不下百遍。
晏辭見之一時驚詫,他雖不善茶道,但是這點茶的手法卻是用於招待貴客的,自己一介布衣,與此人剛剛相識,何敢得人垂青至此。
茶性中素來要求點茶飲茶之人要進退有度舉止得體,方才不算怠慢對方。
晏辭於是起身作揖道謝,那年輕人也跟著起身作揖,放下手後微笑道:「公子無需多禮,我只是按主人所言行事罷了。」
晏辭不解:「可我便不認識尊主人,尊主人為何讓閣下點茶與我?」
年輕人解釋道:「主人先前吩咐過我,若有請入室者,必煮山泉水,研白茶為末,以建盞做盛,方不算怠慢貴客。」
晏辭聽完他這一通話,更是啞然失笑:「可我不過是一介平民,迄今為止都沒有見過尊主人的面不說,如何成了尊主人口中的貴客?」
那白衣人聞言面色絲毫不變,嘴角依舊噙笑:「公子的確沒見過主人,而主人也沒見過公子。」
他站起身,繞過後面的屏風走到內室,不一會兒拿出一個四方匣子來,打開來放在晏辭面前的茶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