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老太爺生前原本想在山上修築一個二十四尺高的白玉佛像,來庇佑秦家的子孫後代。奈何白玉易碎,耗費龐大的人力依舊無法成功,只能作罷。
於是原本選來做佛堂的址上便修剪了一座六層高的小閣。
丫鬟用香鉗夾著一塊被製成月季形狀的小巧的銀霜炭,放進鋪好香灰的外飾寶藍色纏枝紋的菱花式手爐里,小心地將香灰掩住香炭,之後將其蓋上蓋子遞給晏辭。
晏辭接過手爐,懷裡暖意漸濃。
一條通體漆黑,體態修長的半人高的細犬叼著一顆鏤空的空心銅球,步伐輕快地跑了過來。
它將銅球放到秦子觀的手裡,搖著尾巴,吐著滿是口水的舌頭,十分期待地看著他。
秦子觀接過那顆沾滿口水的銅球,朝著遠處的平地一拋,黑犬歡快地「嗷嗚」一聲,立馬如一支離弦的箭,化作一道黑影奔了過去。
他接過琳琅手裡的帕子,仔細地擦了擦手指,抬頭看向晏辭:「聽璇璣說,你鼻子很好使?」
晏辭抱著手爐窩在軟椅里,回頭看了面無表情的璇璣一眼,又轉回頭不明所以地看向秦子觀。
秦子觀把絲絹扔回丫鬟手中的銀盤子裡,指了指晏辭手裡的香爐:「你能聞出裡面有幾種香?」
晏辭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手爐,伸手正要打開,一顆小核桃砸到他的手背上。
他抬頭:「幹嘛?」
「不許打開。光憑鼻子,能不能聞出來?」
晏辭無語,不知道他想幹什麼。
這種香炭是用炭粉混合著十幾種磨成粉的,名貴的香料製成的香炭。
一燒即燃,放進手爐里不僅可以暖手,而且香味會隨著熱度的擴散而升騰。
他輕輕吸了口氣。
「沉香,麝香,乳香,安息…」他蹙著眉凝神思索了一番,頓了頓,「還有龍涎。」
他面上無比平靜,內心裡卻暗暗咋舌。
這龍涎香不是進供給宮裡的嗎,竟然能在這裡聞到?
秦子觀看了琳琅一眼,琳琅看了一眼手中的冊子,略顯驚訝地看了晏辭一眼,點了點頭。
秦子觀坐直了身子,撫掌道:「好好好,不愧是我外甥,我就知道你天賦異稟。」
晏辭在心裡冷笑:「說正事。你要我這裡又想幹什麼?」
秦子觀一臉無辜:「什麼幹嘛,沒有事我就不能找你了?你我舅甥二人一起賞景不好嗎?」
他指著靈璧山:「這可是尋常人想看也看不到的美景。」
晏辭暗自翻了個白眼。
這時那條細犬又叼著球歡快地跑了過來,跑到晏辭身側,把球放到他的腿上,搖著尾巴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