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累了...就回來。」
晏辭邁出的腳步猛地一頓。
那一刻,內心深處某些幾乎已經被遺忘的記憶翻湧著湧上來,在他心頭化作一股濃濃的散不掉的沉意。
這句話聲音很輕,與門口的喧鬧聲交織著,甚至不大聽得清。
晏辭一時無法判斷他的語氣是對自己說的,還是對另外一個人說的。
他有點悵然地抬起頭,看著天井上方那片在旭日將升時呈現灰白色的天空。
身子在早春的風中站了片刻,接著再次轉身。
「爹。」
他再次朝向那黑洞洞的門口,一揖及心:
「您多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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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阿三低喝一聲,車身一顫,接著緩緩動起來。
晏辭撩開車簾,看著後面的晏府,晏家的眾人,還有蘇白朮,應憐,楊安以及四時香鋪曾經他認識的小工們,都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遠去。
不多時,在陳昂的攙扶下,晏昌拄著拐杖緩緩走到門口。
晏辭一直沒有放下車簾。
直到再行過一段路,他們的樣貌漸漸模糊,最後看不清了,再往前走上一段,晏府的影子也消失在了路的盡頭。
白檀鎮街道兩側的鋪子都已經開始開門營業,人們紛紛開始新一年的生活,街角最大的鋪子如今掛著沉芳堂的牌匾,進進出出的管事小工,沒有人注意路過的馬車。
再往前走,身後的景象變成了白檀鎮鎮門口上方那塊不知放了多少年,被歲月沖洗的已經失去了稜角,甚至「白檀鎮」三個字也不太能看清的石頭牌匾。
還有鎮門旁邊,那棵以前經常被他用來栓小黃的歪歪扭扭的棗樹。
直到路過村莊時,晏辭看到不遠處田野里三三兩兩的村民。
視線往左,他看到那處原本站著他和顧笙的房子的空地。
「...」
晏辭放下了車簾,顧笙眼睛紅腫地靠過來,依偎在他身側。
晏辭仰頭靠在了車廂上,盯著車廂頂端。
就像他不知道能不能和蘇青木他們再見面一樣——
他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回到這個小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