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將茶盤放在棋桌一側,安靜退下。
「道兄什麼時候到鎮上來的,上次一別我還以為沒機會再見了。」晏辭攏了攏身上的裘袍。
他指著裡屋道:「不如留宿一晚,我今晚備宴,好好招待道兄一番。」
林朝鶴笑著推拒了:「貧道今日是與小友辭行的,就不多做叨擾了。」
晏辭見他孤身寡人一個,除了一個葫蘆,一頂斗笠,連件簡單的行囊也沒有,正想問他要去哪裡,就見林朝鶴的目光落在棋盤上,似乎對那棋盤很有興趣的樣子。
果然下一刻他抬頭,興致勃勃:「小友要來一局——」
晏辭張了張嘴,正想說自己不具備圍棋這項技能。
「——五子棋嗎?」
「...」
晏辭眼見對方從棋盤旁邊的棋簍里拾起一枚白棋,夾在指尖,輕輕扣了扣棋盤邊緣,抬眼看向自己。
若非他面上神情過於坦然,晏辭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於是沉默一瞬後,晏辭自信撩袍坐下。
旁邊的迴廊里站著時刻準備上前給他們看茶的小廝,眼見著主人和客人各執一子相對而坐,一時之間沒敢上去打擾。
一紫一青,樣貌風姿皆是極為出眾者,不過兩人專注點顯然都不在棋盤上,晏辭看了看棋盤:
「道兄方才說要出遠門,要去哪裡?」
林朝鶴摩挲著指尖的棋子:「去來的地方。」
「來的地方?」
「貧道本就是趁著靈台觀開觀之時來訪友的,如今靈台觀既已重新閉觀,是時候該回去了。」
晏辭對此人一無所知,先前也是在客棧里偶遇此人,不過若非他告訴自己關於降真香的事,自己不一定能如此順利得到靈台觀齋醮的買賣。
「說起來,還要感謝道兄。」
林朝鶴沒有答話,目光卻落向晏辭拿著棋子的手指。
他五根手指的根部至今仍有一圈淡淡的痕跡,在白皙的膚色上很顯眼,雖然不知發生了什麼,但看起來曾經受過不輕的傷。
「小友的手怎麼了?」他奇怪地問。
晏辭聞言不著痕跡地將手指用袖子蓋住:「遇上一點小麻煩,都是以前的事了。」
林朝鶴不再多問,只是笑道:「小友可還記得初見時,貧道為小友所卜之卦?」
晏辭記起他和林朝鶴初見時,這人當時給自己算了一卦,還是免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