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快回去吧,不然一會兒該下大了。這兩天沒事別出來,按老天這尿性,這雨得下兩天。」他抬頭,以手遮眉望了望天,濃密的黑雲壓在白檀鎮上空,一派死氣沉沉,讓人難受得透不過來氣。
晏辭十分贊同他的話,中午過後,天還沒徹底下起雨來,便離開香鋪往回走去。
今日他搭著別人的車過來的,沒驅車,還得早點趕路才行。
雨雖沒下起來,可是風卻很大,這時候颳得已經是秋風,揚起路上行人的衣擺,惹得路上行人紛紛快步往住所走去,這初秋的風來的很急,而且伴隨著即將來臨的雨,氣候只會越來越涼爽。
本來午後天氣還不錯,晏辭此時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衣,也被風吹得後知後覺感到涼意。
他加快了步伐,不多時路上便沒有什麼行人了,秋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漫天飛舞,被葉子遮擋的視線中,晏辭隱約看見不遠處的路邊有一個賣酒的小攤子。
離得近了,才看見擺攤的是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
晏辭本來想快步離開,路過的時候無意瞄了她一眼,看見那小姑娘正坐在凳子上,縮著脖子縮著腳,身上的衣服十分不合身,打著補丁不說,褲子明顯短了一截。
小女孩在寒風裡抱著胳膊瑟瑟發抖,此時馬上要下雨,卻還坐在原地,壓根沒有回去的意思。
晏辭腳步放緩,小姑娘看見有人路過,有點緊張地抬起頭,欣喜道:「公子,要買一碗酒嗎?」
她面前小竹椅上放著一個酒罈,酒罈旁邊立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青梅酒。
算算日子,的確到了青梅下來的時日。
「都是自己家釀的酒,就這麼一小壇。」
小女孩見他看向自己,怯生生解釋說:「今天還差一碗沒賣完,爹爹說沒賣完酒不許回家。」
晏辭於是蹲下身,看了看她那小罈子里幾乎見了底,只剩下一碗酒的量:「多少錢一碗?」
小女孩伸出兩根手指:「只要兩文錢。」
晏辭從懷裡掏出兩枚銅板給她:「給我吧。」
小女孩見狀,立馬高興地伸出手舉起罈子,拿出一個乾淨的碗,然後將酒倒在酒碗裡,遞給他。
粗瓷碗中的酒泛著透明的光澤,一股梅子的氣息傳來。
晏辭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本來不打算喝的,然而小姑娘抬著頭十分期待地看著自己,似乎很希望自己喝下去。
晏辭不想掃她的興,於是從懷裡掏出一枚雞舌香放入口中。
這雞舌香就相當於古代的口香糖,不但含之口有餘香,而且含在嘴裡喝酒,還可以保證不會醉。
他看了那小姑娘一眼,端起碗放到唇邊。
令他詫異的是,那酒竟是冰冰涼的。
「午後熱,是從冰窖里取出來的。」小姑娘說。
青梅的香氣順著微涼的酒划過喉嚨墜入他的腹部,晏辭將空碗放回遠處,只說了聲:「早點回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