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何正剛收回手,罷了罷了,總不能再把何大寶給逼死了,何運至家窮,攏共幾兩銀田地也沒兩畝,折算下來分給各家的差不多一百錢,現在村里人只要勤快些的,每月都遠遠不止這個數,那些懶的,何正剛也不想把銀錢給他們。
何正剛想了半晌,何運至和王氏還事需要一副棺木的,賣一畝地吧,總不能讓兩人就這麼裹張蓆子就算了。
何大寶再次醒來的時候還是在自己家,眼前還是那熟悉的床帳,何大寶揉揉眼睛,有些腫,或許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他的錯覺,手裡的半個饅頭已經不見了,他還捏著點碎。
或許這是娘餓了沒來得及和他說,才給吃掉了。
何大寶翻身下床以後趕緊開始四處搜尋著王氏的身影,卻在正廳停下了,王氏已經被人放下來,脖子上一圈的勒痕格外顯眼,半個饅頭孤零零掉在地上,不知道是不是沒有被人看見,被踢了一腳滾到了裡面。
何大寶呆呆看著王氏,他趴在地上從放置著王氏和何運至的架子之間穿梭然後把那饅頭給撿了起來,小心吹了吹上面的灰,走到王氏身邊去,撕開外面那層髒的,放進自己嘴裡。
又把裡面那好的,放在王氏嘴邊:「娘,不髒,吃吧......」
幾個過來給王氏收拾的婆子見了個個都轉過頭去紅了眼睛,恐怕只有當了人的娘,做了人的阿麼才能體會這種心情吧。
何大寶被何正剛先抱走了,一畝田賣了五兩銀,除去給他們倆買的便宜棺木,還能剩下幾十個錢,何正剛又給悉數放進何大寶脖子上的前袋子裡。
人死恩怨消,可是卻又出了新的岔子。
抬棺的都是村裡的漢子,說什麼也不肯去抬王氏,甚至都不願意讓王氏葬在他們小竹村,應該是由小河村那邊的人來領回去才好,態度也十分強硬,對這樣的毒婦是怎麼也同情不起來。
何正剛想了想還是把何大寶給叫了過來,給他說說,畢竟從今以後這家就是何大寶自己了,怎麼也得慢慢學著頂事兒,何大寶眼睛也還腫著,他聽著何正剛的話,又覺得難受了。
何正剛板著一張臉讓何大寶收聲:「當初明生像你這般大的時候就開始在村里各家找活兒干來學東西了,你娘怎麼對的他,想來你也知道,自從生了你,你娘的心思就全在你身上,現在她和你爹雖然都走了,但是你還得活下來不是?」
也不知道何大寶聽進去沒有,何正剛也只能多費些口舌盡到一個長輩的責任。
「從前你娘太慣著你,這不是什麼好事,好歹你現在年紀也小,還能有的改,這事兒你覺得該怎麼辦?是出錢去外面找人來,還是你去求叔伯們幫你一回,你以後在村里好好過日子,永不惹是生非?」
何明生把選擇選交給何大寶,讓他自己好好想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