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景注視著他單薄的背影,北方的冬天,這貨卻依然要風度不要溫度的套著一件大衣,和記憶里那個人騷包的別無二致。
他忽然有一種錯覺,好像江子鯉和自己一樣,獨自一個人走慣了,就將路走的越來越窄,終有一天無處下腳,把自己摔死在路沿上。
夏景的手無意識搭在車窗上,車廂內溫暖的空氣很快為車窗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又被他收手抹去。
……差點就開口叫他了。
夏景感覺自己八年沒活出什麼長進,都被拒絕了,難道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糾纏麼。
他們之間再余情未了,都是男人的事實能改變麼。
江子鯉洗漱完攤到酒店的床上,打開工作電腦,對著枯燥的報表發了好一會的呆,時而翻翻自己的手機,也不知道是在等誰的消息。
他盯了一會就自覺今晚必然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乾脆丟了東西直接把自己滾進了被窩裡,酒店裡的沐浴露是清甜的味道,他閉著眼,卻恍惚聞到了淡淡的檸檬味。
夏景不像他想像中其他搞研究的專家,身上穿著隨意,一塵不染,和以前一樣挽起襯衫袖口後,遮遮掩掩地露出其下勁瘦的小臂和不明顯的傷疤,皮膚是久不見陽光的白。
他成熟了很多,卻也更冷了,一路上沒見他笑過一次,淺色的瞳仁映著前車的燈光,像淬了火。
江子鯉不敢繼續想了。
他現在分為了兩個極端,能言善辯的那一邊叫嚷著讓他主動一點,沉默寡言的那一邊又警告他擺正自己的位置。
此刻能言善辯的吵的他耳膜嗡嗡作響,沉默寡言的又逼得他頭痛欲裂,江子鯉悶頭把自己捂了好一會,直到快喘不上氣,才漲紅著臉猛地鑽出來。
他心想,小爺什麼時候慫過!
他當即準備尋求場外援助。回北城這一趟,他每天跑前跑後四處找人,差點磋磨的他再瘦幾斤,根本無暇抽出心思再應付別人,直到這時候才恍惚想起來,他還有個大哥。
劉老闆一接電話,就開門見山地說:「這個點打電話來什麼意思?弟弟,告訴你,哥不當知心姐姐也不當樹洞,要哭哭啼啼找別人去!」
江子鯉幽幽地說:「前線戰況十萬火急,你忍心看手下得力大將戰死麼?」
「什麼亂七八糟的……」劉老闆被他氣笑了,換了個睡姿,四仰八叉地躺著,說,「行,怎麼個危機法,我聽聽。」
「……」江子鯉詭異地沉默了一下,劉老闆心裡覺得有些不對,就聽他說:「我找到人了。」
「哦,」劉老闆也不跟他客氣,直說道,「恭喜啊,夙願得償,可以瞑目了。」
「還不行。」
「為啥?你倆不應該是那個什麼『舊情人見面分外臉紅』嗎。」劉老闆說。
江子鯉按著鼓譟的心跳,搖搖頭:「以前我對不起他,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