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狂風暴雪又會在一瞬間淹沒那些廢墟。
天上炸起了帶有雷鳴聲的火,巨響之下,北境的百姓們紛紛捂住耳朵,沒有一個人敢出去探看。
到底是何方的神仙在打架,這是什麼仇什麼怨,打得天地都快要覆滅了...
趙止等外面的動靜逐漸遠去後,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宿主,我好怕啊,」因果說,「我剛才盼著他們趕緊離開,現在又特別害怕他們離開後找到『荼』的右眼,按道理說『荼』的右眼只有他本人能感應並扣留住,業溟根本沒有可能知道他眼睛的下落,但這位神祇總是不能用尋常的目光來度量...如若他真的將眼睛給『荼』怎麼辦啊...」
第七十章
◎九天九夜才能消。◎
趙止推開門,因果立馬問,「宿主,你去哪裡?」
「蒸汽之地現在不安全,」趙止說,「去鬼境。」
不確定因素太多了,無論是業溟,還是『荼』。
一推開門,刺骨的風雪立馬席捲住趙止,像是要把她推回門內。
因果的傳送陣亮起,嚴絲合縫地包裹住趙止的周身,趙止的衣袍飄動,她獨自行於漫天的風雪中,直到消失在傳送陣中。
鬼境中,血雨淅淅瀝瀝,雖然下得並不大,但連綿不止,鬼火在血雨中逐漸熄弱,看起來有些蕭瑟。
青銅杯看著鬼殿外被血雨給灌澆得零零落落的藤蔓,便知道主上心情肯定不大好。
能牽動主上殿下心緒的,也就只有那石榴小妖一個。
殷至垂眸盯著手中的玄簡,他的側臉陷入陰影中,顯得冷漠而拒人千里,但他手中的玄簡,已然許久沒有被翻面。
青銅杯轉了轉鬼眼睛珠子,福至心靈地想道,主上殿下估計是在想趙止姑娘。
儘管那石榴姑娘才離開了不到一天。
殷至確實是在想趙止。
他摘下腰間的青銅碎鏡,靜默地用手指撫摸著鏡面的浮雲紋。
他想起清晨趙止離開時的背影,又想起自己災禍的命運。
如果能屠滅災禍,那麼自家的石榴是不是就不用離開他...
但屠滅災禍,就等於屠滅自己。
殷至站起身,嘴角浮現出不明顯的冷笑,不知道是在笑這茫茫天地,還是在笑自己,他站到窗邊,看向窗外從亘古起便千篇一律的夜色。
殷至高大修長的身影隱於濃密的黑暗中,無數條影子匍匐在他身後,卻又纏繞進他的身體中,讓他的眸色幽黑而陰沉。
就在此時,窗外兀然響起輕快的腳步聲。
靜默的夜色被打破,原本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多了石榴紅般的透亮,一把傘「啪」得展開,橫在了殷至的眼前。
油紙傘上,一朵石榴花碩然地盛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