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溟垂眼看著趙止,耳邊的悲慟聲在趙止出現的那一剎那戛然而止,他眼中的冷漠悄然褪下,取之而上的是某種不可訴說的、與他以往不同的惡劣。
附身在他周身的,不再是茫然看不到盡頭的戰場。
趙止想從業溟的懷中起身,但下一刻,業溟指節分明的手扣住她的腰,「我倒是忘了,你原來還會變成這幅模樣。」他用另一隻手解開趙止束起的烏髮。
剎那間,因果的視覺障礙隨著髮帶的掉落而失效,烏髮傾瀉,少女姿態如畫。
業溟垂眸看懷中的趙止,像是在打量一件新的雕品,「還是這樣順眼。」
第二十三章
◎不可能出現在四書五經中的話。◎
趙止從業溟的懷中站起,耳根因為慌亂而稍許泛紅,她看清地上散落的模具後,溫柔的語氣含有歉意,「對不起,打亂了你的雕刻。」
沉木碎中,依然能看清城防的輪廓,業溟看向趙止,幽黑的雙眸中泛著點兒神異的金光,「你知道這些是什麼嗎?」
趙止仔細觀察雕刻,「城門?我看到了吊橋,可為什麼吊橋上串有刺?」那些刺一節一節的,泛著鐵味的寒光。
「因為這是應用於戰爭中的城防。」業溟開口。
「戰爭?」少女用溫柔的語氣把這兩個字說出,仿若再多的干戈,都能在她的語氣里化為玉帛。
「你說是不是只要這方天地在沒有戰爭了,人間才能徹底好起來?」業溟的眸子裡升騰起興味,像是在期待少女的回答。
「也許不會...」趙止斟酌著回答,「也許人們會停下刀戈,但不患寡而患不均,」趙止說,「只要不均的現象一直存在,哪怕人們停下了刀戈,無聲的戰爭還是會發生。」少女的聲音輕緩,顯然在認真思考業溟的問題,這讓她眉眼的輪廓更加溫和。
但她說完後,業溟眼中的興味反而消失,惡劣的少年似乎覺得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真是滴水不漏的答案。」他看向趙止,「你可以走了。」
趙止並不因為業溟的喜怒無常而惱怒,她依舊溫和地朝業溟行禮,走出大殿。
連綿的大殿盡頭,有叢立的皇宮院落,雖然沒有大殿巍峨,但紅牆黃瓦還是給宮牆上渲染出皇家的尊貴。
蒸汽之地的君王司徒起明是個年過半百的中年人,議事廳中,一個侍衛恭敬地稟報自己的所聞所見,君王一開始表情淡然,在聽到後半段的時候,突然一驚,「當真?」
侍衛說,「千真萬確,少君殿中的隨從與我傳音說,他看到了少君大人的懷中坐著一個人,姿態親密,但隨從又說他有些沒看清少君大人懷中人的模樣,一開始看背影以為是個男人,後來少君大人解開那人的頭髮後,又看起來像是個女子。」
司徒起明無比震驚,「一向拒人千里之外的少君,竟然也有了枕邊人,寡人還以為他此生,都只會與刀戈同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