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樾睨著他, 「那您可要小心了。」
趙塵瑄餘光瞥向她。
黑夜之中,這女人平平無奇,柳枝扎發,一身任何女修士都不會穿的麻布短衣,只那雙黑中帶紫的眼睛讓他很不舒服,似和她身後的黑夜融為一體。
不止是這個女人讓他不舒服,她身後立著的少年也讓趙塵瑄隱約有些反感。
這反感不止他有,恆子簫也有。
打從他頭一回見到趙塵瑄,心中便翻江倒海般生出許多暴戾,似怨恨、似仇視又似悲憤……總之不是什麼好心情。
他從未見過趙塵瑄,和他無冤無仇,實在不知這些情緒由何而來。
恆子簫提著劍,立在司樾身旁的屋脊上,司樾拍拍他的腳,指向趙塵瑄,「這可是大修士,好好看,好好學。」
「是。」恆子簫應了,目光從趙塵瑄身上挪開,轉移到下方的院子裡。
洪府里空了一半,夜間愈顯沉寂。
時間逼至三更,眾人警戒著四周,將空氣壓得愈發安靜。
「趙峰主。」這寂靜之中,忽然響起司樾的聲音,趙塵瑄冷不丁地嚇了一跳,後退半步看向她。
「您一會兒真不要我幫忙?」司樾望著他,「要不您求求我,咱們一塊兒?」
趙塵瑄沒料到這個節骨眼上司樾還在大放厥詞。
他定了定神,道,「斬妖除魔是我等天職,趙某若是不敵,又怎敢再勞煩仙子,只求不要連累您就是了。」
「大丈夫之言吶——」司樾鼓掌,「好!」
恆子簫看著師父臉上流露的敬佩,忍不住別過頭去。
他一點兒沒聽出哪裡好了,只覺此人惺惺作態。
一邊不想放過師父這個戰力;一邊又自持甚高,不願折下腰來請她。
趙塵瑄的確對司樾十分好奇。
他看不透司樾的境界,卻怎麼也不肯相信這平凡的女人會比他的境界更高,猜想或是她身上有隱匿境界的寶物,或是變幻了容貌。
他看不透司樾,姑且以禮相待,不敢得罪。
這番對話之後不過多時,倏爾兩旁拂風,樹葉搖曳,發出沙沙之音。
駐在下方的兩名弟子立即提神,他們抬頭一看,空中掛著的縛鬼索已嗡嗡顫動起來!
趙塵瑄眸色一凜,手中寶劍亮出法光。
驟然間,地上法陣爆發出一陣強烈的金光,這金光不過瞬息便被一股濃重的黑霧吞沒。
黑紅色的血霧瀰漫了整個院落,這霧氣黏稠近水,緊接著,一個個骷髏從地下冒了出來。
正是府中下人所描述的那樣,一共二十七尊骷髏,森白的骨頭上掛著一片片碎肉,站立行走時,那碎肉滴滴答答地往下掉。
每掉下一塊肉來,四周血霧便更濃重一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