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的牌位散落一地,砖墙也破了几个洞,狼狈不堪。
几个老人受不得这个刺激,齐齐晕倒。
村长是一个佝偻老人,这才半个月不到的时间,腰弯的是越发厉害了。
咳咳,大柱,你看看还有谁家没到?
二婶家没到,三叔公家也没到,还有七伯家。
堂中有一脸色憔悴的妇人,抬起袖子抹眼泪,我那天晚上听到了旁边的二婶子惨叫,之后便没瞧见他们屋里做饭了,没想到人真的是没了。
三叔公家就住在祠堂旁边,祠堂都被他们拆了,三叔公去拦,就,就这帮强盗,哪里是仙人,分明是魔鬼!
村长咳嗽一声,用拐杖敲了敲地面,这话可别再说了!仙人们的事情,我们凡人哪能干涉。
老七家呢?怎么回事?
没啥声音,只是我这两日没瞧见七哥家做饭了,方才我进到院子里,谁知道是真的没了。
三家共十五口人,就这么死于非命,便连尸体都不见了。
娘,仙人都这样吗?你不是说仙人都是好心肠吗?
仙人为什么要杀人?
几个孩子好奇的问,再大些的捏紧了拳头,眼含不甘。
大人们抱紧了孩子,愁着一张脸,眼泪不停的掉。
约莫半月前,大家还开开心心的将仙人迎入家中,本以为仙人都是好心肠,就和祖辈们口口相传的那般。
事与愿违,仙人都是高傲的,大多数的并不会打扰村民,少数的则嚣张跋扈,脾性并不好。
嚣张跋扈还是好的,有些村□□气不好,如李二婶一家,请了几个疯子回来,根本不管修士不杀凡人的潜规则。
祠堂里气氛沉重,村长脸色发白,用拐杖敲地,够了,不要再说了,过几日,便给他们举行一场法事吧。
莫要对仙人不敬,该回家的便回家吧,免得仙人回来没人伺候。
村长
好了,都散了吧。
云竹站在角落里,低头不语,拳头慢慢捏紧。
他们说的三叔公家,便是李猎户家,李猎户年轻时候得了一本武籍,也踏入了修行者一列,没想到,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
视凡人为蝼蚁,这就是修士,所谓的仙人吗?
回到家中,云竹打开门,一张兽皮掉在地上,原是有人将之夹在门中。
兽皮上有血迹,云竹看了下周围,回到院中打开兽皮。
青鹤谷,秘境入口,初一子时秘境开,欲来从速。
字用血迹写成,歪歪扭扭的,每一个字都很大,字迹断续,是李猎户所留。
他没死。
倒也正常,云竹曾经也是有修为的人,按照这些仙人的面熟,他的修为放在这里大概是炼气巅峰,他见过的仙人,也就那个霍海城与他实力相当。
李猎户虽是武夫,多年来实战经验丰富,这些仙人也都是炼气期,没道理能不生不息的杀死李猎户。
将兽皮置于鼻下,随后拿开,云竹回屋收拾东西,抄小路进山。
青鹤谷并非在小青山深处,距离村里并不远,也就一个时辰的路。
李猎户留言青鹤谷,云竹便确定了秘境入口的大概范围。
李猎户的留言并非说青鹤谷就是秘境入口,算是加密信息,因为关于青鹤谷的一个秘密,只有他和李猎户清楚。
若是别人拿了信,就是去青鹤谷也找不到人。
青鹤谷有一小潭,常年有青鹤到此繁殖,故名为青鹤谷。
小潭底部有一暗河,钻入暗河之中,逆流上游,很快便会到达一处洞穴,洞穴长达十里远,出口便是东北方向的青龙瀑布。
青龙瀑布在小青山中部,往北三里地便可进入一处新的洞穴,洞穴内有暗河,可顺着暗河上流直达小青山深处。
这样的近路,在小青山里还有几条,都是云竹偶尔发现的,后来与李猎户分享,他们借此不知躲掉了多少野兽的追击。
云竹不确定信有没有被人看过,是以没有往青鹤谷走,直奔青龙瀑布。
走到平时常进山的小路,云竹检查四周,没看见其他人,便到一处树洞里伸手掏,掏出了一张兽皮,兽皮空白,云竹收好,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个树洞,云竹听李猎户提起过,他成亲前,便是靠这个树洞和媳妇传递彼此的心意。
想到这点,云竹只叹世事无常,李猎户一家已是村里人人羡慕的一家了,不饿肚子,肉管够,四世同堂。
挑了一条小路,云竹专找不好走的路走,尽量避开可能遇到的仙人和野兽。
靠着自己的直觉和感知力,云竹约莫走了三个时辰才走到青龙瀑布。
青龙瀑布高三十丈,水流量极大,因悬崖中生长着一种绿植,落下的水看起来便像青色一样,犹如一条青龙盘旋而下,其水又发自青龙山,故名青龙瀑布。
云竹在一里地外都能听到震耳欲聋的声音,抬头看向高出一截的瀑布,一道彩虹横在瀑布之中。
顺着河流而上,因水流量大,地势陡峭,河流的水流很是湍急,清澈的水底可以看到一些小碎石被水冲得毫无招架之力。
来到瀑布之下,这边水汽很足,只站了一会儿,云竹的头顶便结了一层水雾,跟白霜一般。
青龙瀑布后面的洞穴是最难进去的,水流打在身上,跟酷刑一样,感觉有个人拿锤子拼命的敲。
可以说,在小青山村,也就只有李猎户和云竹能进来了。
踩到一块石头上,稳稳的踩住,云竹转身踩到瀑布下的一块巨石上,巨大的水流击打在身上,冰冷刺骨,冲击力极大,云竹打了个寒颤,差点摔倒潭里。
水潭中有一条长约三尺的皮甲鱼浮上来,瞧见来人,一摆尾便钻入水中,丝毫胃口都无。
穿过瀑布,云竹来到了一处中空之处,前面就是巨大的水帘,身后湿润的石头上,有一个一人高的洞口,此时有生满青苔的一巨石挡住了。
这巨石原先是没有的,后来云竹发现了这个洞口,李猎户若是在山里过夜,便会常来这里。也是他找来的巨石,挡住洞口便可度过一个安全的夜晚,不必担心夜晚有妖兽袭击。
若不是早知里面有洞穴,根本不会有人细究这是不是原生的石壁。
拿石头敲击巨石,云竹听到了有人靠近,呼吸急促,是云大夫吗?
果然是李猎户。
是我。
云竹见人在这里便放心了,伸手推开巨石钻了进去,李猎户靠在一旁的洞壁上,衣衫褴褛,肚子上破了个洞,满身是血。
把巨石推回来,云竹拿出火折子点亮蜡烛。
伤这么重,怎么不在路上等我?
李猎户摇头,脸色灰败,我怕有人发现。
云竹发现旁边有一团布,上面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药味,想来他就是靠此止血,才一直撑到了这里。
云竹将行囊拿下,打开铺开,里面用牛皮包着一些药材和药罐子。
把了脉,云竹将李猎户的衣服剪开,到河边盛水烧开,拿过来擦干净周围的血迹。
伤口太大,得缝起来,忍着点。
我已不知疼是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