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回婷沒細想,脫口而出:「那自然是我長的好看。」
夏思山忍住笑,應和道:「是有這麼個原因,但卻不是最主要的。」
步回婷訕訕地轉過臉,銅鏡里也映出了夏思山的樣子,眼角眉梢都在笑,什麼東西這麼好笑?步回婷琢磨了一會兒,才發現夏思山是在笑她。
她正要張牙舞爪地轉過去和夏思山再斗幾句嘴,卻被夏思山拎起長發,夏思山眉眼低垂,認真地梳理著她的頭髮,只不過是她的頭髮而已,夏思山卻像對待什麼稀世珍寶一樣。
步回婷有些心癢,夏思山待她比所有人都要好,她幹什麼要和夏思山去鬥嘴,看著銅鏡里的夏思山,步回婷反倒不好意思起來,她伸手去接夏思山手裡的梳子,「我自己來吧。」
夏思山卻將那梳子放下了,她扶住步回婷的肩膀,與銅鏡里的步回婷相視一笑,「好了。」
「謝、謝謝啊。」
步回婷更加不自在了,她坐著,夏思山彎著腰,兩人挨的近,頭髮就這樣不可避免地垂到了一起,步回婷覺得有些奇怪,她腦子裡無端冒出來一句詩,是桂嬤嬤從前教她規矩時告訴她的,說她以後要與聶如許「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步回婷當時只覺得,聶如許一心要結髮的根本不是她,而是阮澤語,現下想來,結髮是不是就是眼前這麼個情況,兩人的頭髮交織在一起,你即是我,我即是你,我們兩人密不可分。
步回婷還在想著,夏思山已經起身,她的那縷頭髮也跟著撤去,無聲無息,只剩下步回婷滾燙的臉提醒著步回婷方才的胡思亂想。
夏思山拿了帕子過來,一點一點地將步回婷的臉擦拭乾淨,可現在的步回婷與方才的步回婷,落在夏思山的眼裡,其實區別不大,夏思山盼望著步回婷早點想出謎底,早點發現她其實是愛她。
遲早都會有這麼一刻,夏思山很耐心,但又很著急。
步回婷到了外間,芳草閣的膳食還沒有準備好,步回婷皺了皺眉,她餓沒關係,但哪能讓夏思山也跟著餓呢,柔春正想要開口,夏思山道:「我要請你到攬月殿去,那邊早早準備好了。」
步回婷的詢問梗在喉嚨里,她只能發出個模糊的「啊」字,悄悄地瞧了柔春一眼。
柔春一時也拿不準,雖然攬月殿與芳草閣離的確實不遠,但要去攬月殿終究是出東宮,太子殿下真的同意了嗎?
「照舊,還是太子吩咐的。」
夏思山的話一出來,步回婷和柔春眉目間的陰鬱都一掃而空了,芳草閣的人自然不敢攔,因為距離不遠,在芳草閣前候著的不是馬車,而是一乘軟轎。
上了軟轎後,夏思山倚在一旁搖著手裡的扇子為步回婷扇風,她道:「這都是我的人,你想要說什麼,不必避諱,待會兒到了攬月殿,也是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