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墳地,月光被烏雲遮住,用來照明的全是引路的燈籠,氣氛詭異,讓人心裡不由得有幾分發毛,墓坑早已挖好,是雙棺的,只需要將人埋下去,這件事也就成了。
原本阿九可以好好活著,只是不能再嫁人,要守上一輩子的活寡,可是閻家找來的術士有言在先,這終究是為地下的大少爺找個伴,地下的人已經死了,可要是這活著的人還在地上折騰,那到底還會不會讓家族興盛,可就難說了。
大夫人將牙一咬,就這樣定了阿九的生死,不過一個傻子,要是天闊還活著,怎麼會輪到這樣的丫頭,如今能和天闊埋在一起,已經是無上的恩德了。
阿九被人押著扔到了棺材裡,不等阿九反應過來,那些人已經抬著棺蓋合上來,阿九的臉露出來,她死死扒住棺沿,紅蓋頭已經在方才掙扎的時候落了下去,染上泥土,變得髒污不堪。
阿九不肯放手,她發不出聲音,就一味嗚咽著,和著風,聽起來分外悽厲,不由得讓所有人的心裡都為之一緊,風越來越大,飛沙走石間,那紅蓋頭也被吹了起來,蒙到了閻天景的臉上,閻天景的眼前蔓延開一片血色。
閻天景心裡一慌,他一把將紅蓋頭扯下來,阿九還跟那些人僵持著,閻天景鐵青著臉,「打她的手,不過是一個女子,你們都收拾不了,這餘下的銀錢你們還想不想要了?」
閻天景被紅蓋頭嚇到,只想趕快處置了阿九,有錢能使鬼推磨,何況是人,有人高高舉起手中錘子,猛的砸了下去,阿九吃痛,只好鬆手,嘴上的傷口接連不斷地滲出血來。
在棺蓋合上之前,阿九的最後一眼是看向閻天景的,她現在知道了,閻天景騙了她,鶯鶯和娘親都沒教過她,遇見了騙子要如何。
阿九瘋狂地撓著棺蓋,其間劈了指甲,棺蓋密密麻麻的都是抓痕,手還有嘴,都疼得要命,阿九分外想念娘親,也想念鶯鶯。
倘若娘親在,會不會抱抱她,娘親最喜歡抱著哄她了。
意識漸漸抽離之際,阿九聽到很渺茫的歌聲,她覺得那歌聲好熟悉好熟悉,她仔細辨認,發現是娘親唱給她聽的。
她不由得跟著哼起來,可那些歌聲,和她所遭受的一切,全都被堵在了喉嚨里。
「阿九,娘親的好阿九,阿九,不要害怕,娘親在這裡。」
她想再叫一聲娘親,可聲音已經徹底消散,她又著急忙慌地跑去找鶯鶯,鶯鶯渾身上下都是水。
沾了水的黃鶯鳥就飛不起來,阿九一面哭一面去替鶯鶯擦身上的水。
她被困在不見光的小盒子裡,鶯鶯總要飛出去。
後來,鶯鶯也消失了,阿九墜入無邊無際的黑暗裡。
「阿九,阿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