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2)

男孩躺在地上,眼镜被撞飞到一旁,很快发出断续的窒息声,两只脚乱蹬,在地板上不停蹬出摩擦声,可身上的人面无表情,像是在做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你刚才故意的吧?”纪隋野收紧双手,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质问,“故意让他看见?嗯?谁他妈给你的胆子?”

男孩两眼已经开始充血,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流,呼吸越来越弱。身上的人却没有停手的意思,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个问题,声音越来越轻,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重。

就在男孩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纪隋野忽然松了手。

像算好了时间,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男孩捂住脖子,大口喘着粗气,眼泪混着口水流了一脸。纪隋野还骑在他伸上,低头看着他,像在观赏着那个人因自己而产生的痛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痛苦的喘息声,断断续续的啜泣声,让室内的空气变得缥缈又异常沉重。

“我总算……知道了。”男孩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带着古怪的笑意,“你为什么[]我的时候,都要叫我哥。”

他躺在地上,看着骑在自己伸上的人,眼泪又涌出来,滑过涨红的脸颊,流进脖子上那道道指痕。

“明明你比我还大两岁……”

纪隋野也垂眼看着他。

看着他,就像看到了自己。痛苦万分,却只能用笑声掩盖,那个执着又伤心的自己。

“在一起的这四年,”男孩笑着问,眼泪却流得更凶,“你真的爱过我吗?哪怕一瞬间,爱过吗?”

我从来没说过我们在一起。纪隋野在心里纠正他,但没说出口。

他从男孩身上起来,顺势躺到旁边,四肢摊开,贴着冰凉的地板。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心跳得太快了。

从梁叙之握住他手腕的那一刻起,就没慢下来过。

那只手的热度,那道看他的眼神——像看一条狗,像看一个可以随时被丢弃的东西。他只是回想一下,他就浑身发颤。

他用尽全身力气抗拒,可那温热又汹涌的爱意,还是像决堤的海水般一遍遍漫上来,反复凌迟着他。

“我爱谁,”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声音空空的,“你刚才已经看到了。”

男孩的啜泣声停了一瞬。

“城西那套房子给你,”纪隋野说,“滚吧。”

至于在一起的四年。

这四年,不过是一场失败的自我救赎。骗得过所有人,骗不过自己。

爱是很宏观的东西。

他给不了任何人。

第9章 “战争”开始

梁叙之自那天之后再没联系过纪隋野。

他本以为对方不会善罢甘休,甚至做好了被反复纠缠的准备。可出乎意料的是,纪隋野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次也没出现过。

一开始他还存着几分警惕,换了手机号,换了常开的车,连住的地方都暂时搬到了公司附近的酒店。那阵子他偶尔会想起纪隋野,琢磨他到底想干什么,琢磨自己的生活被他毁掉的可能性。

后来工作压上来,忙得脚不沾地,有一个星期干脆睡在了公司,关于纪隋野的事,就这么被没完没了的会议和应酬冲淡了。

至于方悦可说的那档子事,方国海居然也没找上门,梁叙之起初还觉得奇怪,直到助理无意间提起,说方董回岛上调养去了。

他一下就明白了。

那座岛他知道,确切地说,公司的人都知道。方国海早年在a市周边买下的私产,岛上医院别墅一应俱全,私密性极高,上岛的工作人员都要经过严格背调。那栋海景别墅,据说连方悦可都没进去过。

早年间方国海上岛是为了度假,如今谁都知道,他是去“续命”的。他在岛上的日子,公司的事全权交给梁叙之,除非天塌下来,否则没人敢惊动他。

这次方国海在岛上待了多久没人知道,但上岛第二个星期,公司出了件大事——有人动了华盛的根。

华盛是做高端家具起家的。方国海父亲那辈还是木匠,专收老门板老雕花梁,拆了重组做成新中式,那会儿国内有钱人刚开始讲究家装,他这套“老料新作”正好撞上风口,后来方国海接手,硬是把“华盛经典”做成了当地富豪装修的标配,属于老一辈认,新贵也追的牌子。

梁叙之是方国海亲自从b市挖来的,进华盛时正值公司转型,他被任命为战略运营中心总监,当时多少有点大材小用。但他没有怨言,兢兢业业干了三年半被提到ceo的位置。底下人对此早有不满,等方悦可官宣恋情后,流言更是炸了锅。

但他从来不在意那些,他进华盛第一天就清楚自己要什么。不争功,不夺权,只争一件事:让方国海看见。

现在他离那个目标越来越近,面上不提,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是方国海的左膀右臂。这几年方国海频频登岛,人不在时,决策权一律交给他,他相当于半个当家的,底下人再有怨气,见了面也得规规矩矩。

所以今天这事一出,方国海助理的电话第一个打到他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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