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肉眼看得出已沒有往日的健康色彩,在病房裡躺了太久,泛著一種病態的顏色。
鄭潛目光從季陵白皙光潔的臉龐上往下緩緩落去,落到了季陵的腹部。
季陵穿著寬鬆的羽絨服,腰線沒收太緊,就這麼看,基本看不出他腰腹那裡有什麼異常。
不過鄭潛知道,那裡面有個鮮活的小生命。
「忽然想見你一面,所以……」
一句話沒說完全,鄭潛就急促咳嗽起來,慘然的臉龐瞬間染上不正常的紅。
季陵看到鄭潛如今這副躺在病床上的狀態,只覺命運真是不好說的事情。
季陵看著鄭潛咳嗽,沒有上前,也沒有說話。
鄭潛咳了會,強行忍住喉嚨不斷竄起的癢意。
「有凳子,你坐,別站著。」鄭潛沒有接上面的話繼續說,而是轉了話頭。
但季陵沒有聽他的話。
平淡的臉龐上,分明隱含著,他即不自願來這裡,自然是想儘快離開。
季陵不認為他和鄭潛有什麼需要談的。
他的想法,早就和鄭潛說得夠清楚了。
「你就這麼討厭我,連句話都不肯說?」鄭潛身體動了下,估計拉扯到身上的傷口,表情變了變。
季陵嘴唇微動,說:「你現在看到我了。」所以他能走了嗎?
鄭潛眼瞳直接瞪大,似乎有點不相信,季陵神色平靜的,仿佛沒有絲毫觸動。
仿佛他們毫無關聯。
「你知不知道,只要我想,你絕對走不出這間病房。」鄭潛忽然口風一轉,帶上了威脅。
但就在季陵要拉下臉的瞬間,鄭潛又笑出了聲。
「我已經不會那麼做了。」如果說之前季陵的拒絕,還讓鄭潛看不清的話,那麼這次的車禍,讓鄭潛徹底清醒了。
他甚至在疑惑,怎麼就忽然間那麼喜歡季陵,明明開始是將季陵當成玩物看待的。
從接觸季陵到現在,發生的種種,像是被什麼東西給暗中引導著。
鄭潛偶爾會在想,若是人有上一輩子的話,可能上一世他欠過季陵,所以罰他喜歡季陵,罰他遭受這場災禍。
讓他深刻體會到,什麼叫魔障,什麼叫求而不得。
「說點別的,你和寶寶最近還好吧,身邊有人照顧嗎?」鄭潛不擔心自己的身體,反而關切季陵的情況。
一說到自己孩子的事,季陵眉目都溫柔下來,他回答:「我們都挺好,我身邊沒其他人,包括齊衡。」
鄭潛自然知道這些,但從季陵嘴裡說出來,他卻覺得心裡竟是覺得高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