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提刑,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夏震忽然踏前兩步,聲音大有威勢,「讒言妄語,誹謗太師,此等大罪,你擔當得起嗎?」
辛鐵柱目光下移,盯住了夏震的腳下。夏震這踏前的兩步看似隨意,實則是有意縮短與宋慈的距離,隨時可以對宋慈動手。辛鐵柱沒打算袖手旁觀,做好了隨時出手攔截夏震的準備。
「無妨,」韓侂胄卻道,「讓他接著說。」
「是,太師。」夏震躬身領命,退回韓侂胄的身邊。
「多謝夏虞候提醒。我自己在說什麼,我比誰都清楚。」宋慈語氣不變,「說過了劉鵲的自盡,便該往回捋,說一說劉扁的死了。一年多前的中秋前夜,劉鵲用牽機藥毒殺劉扁,當真只是為了得到皇甫坦的醫書嗎?倘若是,那他實在沒必要在淨慈報恩寺動手,要知道寺中僧人眾多,中秋前夜又留宿了不少香客,劉扁當晚所在的禪房中還有德輝禪師和道隱禪師,劉鵲選擇在禪房裡動手,難道就不怕人多眼雜,被他人瞧見嗎?他若真是為了醫書謀害劉扁,應該選擇人少的地方動手,就算不是人少的地方,也應該選擇自己熟悉的地方,而不是人生地不熟的淨慈報恩寺。所以我認為,劉鵲選擇在淨慈報恩寺動手,應該還有別的原因。我在想,會不會他要殺的人,其實不止劉扁一個,還有其他人,只因這個其他人身在淨慈報恩寺,所以他才不得不在寺中動手。」
說到此處,宋慈朝劉克莊和辛鐵柱看了一眼,道:「克莊,辛公子,你們還記得今天下午在淨慈報恩寺後山發現的那具屍骨吧?」
辛鐵柱點了一下頭。劉克莊應道:「當然記得,頭骨里死了只癩蛤蟆,右手只有三根指骨,這麼明顯的特徵,怎麼可能忘得掉?」
宋慈點了點頭,說道:「我問過淨慈報恩寺的居簡大師,當年德輝禪師患病之後,有一位道隱禪師日夜守在禪房照料,其右手正好缺失了小指和無名指,只剩下三根指頭,與今日發現的那具屍骨一致。今日那具斷指屍骨,會不會就是道隱禪師呢?這具屍骨的埋葬之處,與發現劉扁屍骨的位置相隔極近,而且同樣是骨色發黑,狀若牽機,與劉扁的死狀如出一轍,想必也是死於牽機藥中毒。」稍稍停頓了一下,「倘若劉鵲想殺的人除了劉扁,還有這位道隱禪師,那麼他選擇在淨慈報恩寺動手,選擇在德輝禪師的禪房裡動手,那就解釋得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