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回來時,看見過那懷有身孕的女人嗎?」
眾人都說沒看見,一個塌鼻頭的雜役多說了幾句:「小人回來時,韓公子他們早走了,什麼人都沒瞧見。韓公子很是厚道,走之前還特意把房間打掃了,犄角旮旯都收拾得乾乾淨淨。」
劉克莊暗暗嗤之以鼻,心道:「韓?這種人,臨走前還會知道打掃房間?」隨口問道:「所有房間都打掃了嗎?」
那塌鼻頭的雜役應道:「那倒沒有,只打掃了西湖邸的聽水房,其他地方就比較亂,沒怎麼收拾。」
「只打掃了一間房?」劉克莊語氣微變。
那塌鼻頭的雜役點了點頭。
劉克莊打賞那塌鼻頭的雜役一串錢,道:「帶我去聽水房看看。」
眾人一聽劉克莊要去聽水房,立刻搶著領路,眾星捧月般圍著劉克莊,出了明遠房,穿過臨安邸,又經過一條廊道,來到了西湖邸。
比起臨安邸,西湖邸的院落更深,花木更奇,房間更大,後花園中堆起了一座小巧的假山,假山上建有一座小亭,登上小亭便可一覽西湖美景。
聽水房位於西湖邸的盡頭,與其他住房相隔開來,是單獨的一間屋子。那矮胖夥計趕過去打開門鎖,將劉克莊迎入房中。房中掛有不少名家字畫,几案上的花口瓶中插著數枝清香四溢的蠟梅,桌上的杯盤壺盞全是嵌有金銀邊圈的上品瓷器,檀木雕成的床上是蠶絲織就的輕柔被子,算得上是整個望湖客邸最好的房間。
劉克莊將裝滿銅錢的包袱放在桌上,在聽水房中轉了一圈,又推開窗戶看了看,外面是後花園最為寧靜的一角。他站在窗邊,回頭打量房中一切,問道:「這間房有沒有什麼變化?」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劉克莊的意思,有人道:「公子說的是什麼變化?」
「韓?不是打掃了這間房嗎?」劉克莊一時心急,直接說了韓?的姓名,沒再以韓公子相稱,「他打掃之後,這間房和過去相比,有沒有什麼不同之處?」
那塌鼻頭的雜役開口道:「不瞞公子,馬掌柜查點這間聽水房時,小人正好在場。聽馬掌柜說,房中的被子有些不大一樣。以前的被子正中繡著鴛鴦,如今的被子雖說還是繡著鴛鴦,可鴛鴦在被子上的位置不一樣,變得往上偏了一些。還有花口瓶也有些不同。倒不是馬掌柜信不過韓公子,只是這聽水房中的擺置都很值錢,但凡有客人住過,馬掌柜都會親自查點。」他指著几案上那個插著蠟梅的花口瓶,「就是這個花口瓶,顏色和過去一樣,還是青白色,可以前是蔓草紋,如今卻是牡丹紋。馬掌柜說花口瓶被人換過,還請瓷器行的匠人來看了,沒想到這個新換的瓶子,居然比以前那個舊的更值錢。想是韓公子包邸期間,不小心打壞了舊的瓶子,便買了個更值錢的新瓶子擺在這裡,真是厚道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