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三千沒有回話,只是無意識的憑空敲手指,陷入沉思。
兩人若是再多停留一會,就能看到一個宛如壁虎的黑影從寬大石縫爬出,粗壯四肢在陡峭石壁上快如游龍的攀至洞口。
洞口溢著刺骨寒氣,黑影攀至洞口就不敢前行了,只在洞口盤繞。
「廢物,快,快進去。」
貼著石縫那裡響起一道古怪的聲音,聲音模糊,發音不清,像是人面癱後,因器官病變說出的話,陰森恐怖。
黑影一擺尾,順著黑洞攀爬進去,越往裡,寒氣越甚,隨之遞增的還有光線、寬度。
「咳咳咳——」
洞穴深處響起刻意壓制的咳嗽聲,伴著冰裂聲,洞穴里還蔓延起濃郁的血腥味。
寒氣直往骨子裡竄,青年沒忍住,扶在寒潭邊上劇烈咳嗽,從胸腔擠壓出來的血,止也止不住,順著嘴角直流。
青年整個人都泡在寒水裡,從他身側蕩漾開一大圈紅色,泛著濃郁的血腥味將乾淨的寒水一划為二,清晰的分成兩部分。
肉眼可見,沒有被染紅的地方漂浮著冰塊,不光水面有冰,整個空間都結著巴掌長的厚冰,寒氣逼人。
不一會,自水面寒冰升起一道白光,白光中赫然是個青年虛影。
青年盯著泡在水裡的白衣人許久,道:「子皈,本尊聽宗主說,你去了拜師大典?」
雲詡睫毛結冰,他艱難睜開眼,輕點頭。
「不是讓你不必去嗎?你傷得太重,能不能痊癒還是個問題。你既已證實他並非空懷,不過一個弟子罷了,讓宗主代收便是。」
「老祖,弟子曾承諾過,無論什麼時候都會護其周全。」
雲詡眼前有些發黑,他能感覺到背後傷口再次被撕裂而不斷流血的痛感,不過他能預料到,只要再泡幾個時辰,等藥效起作用,就不會再感受到了。
就算藥效晚一點起效,在冰水裡待久了,這點痛感也逐漸削薄,趨近於麻木。
他努力撐著那點意識,劇烈喘了兩個口氣,半瞌著黯淡無光的眸子,「師尊曾教導弟子,言必行,行必果,果必信。
弟子既已說過要護其周全,無論他是不是師尊,弟子都不會失信於人。」
暮山嘆了口氣,目光觸及將對方手都凝固的冰水,道:
「北芪寒水過冷,壓制你體內那道邪氣已是綽綽有餘,下次還是換回潛山寒水。」
「常年飲冰,冷暖自知。」雲詡頓了頓,劇烈咳嗽一聲,咳得全身都在顫抖,手臂更是顫抖的無法控制。
「弟子覺得剛好,多謝老祖好意,不用了。」
最後幾個字虛弱的已經沒聲音了,只能見他嘴還在無意識的張合。
「何苦折磨自己。」暮山不知想到什麼,虛影一晃,散了。
寒氣肆虐的洞穴里,只青年意識昏沉的泡在寒水裡,他的呼吸輕的幾近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