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師尊要重複當年的話,就好像忘了一樣。
忘了
怎麼會忘了!
狂躁的烈火灼燒頭腦,攪得雲詡瘋了一樣抓狂,他抽羊癲瘋似的扯著自己的頭髮,心口一口氣,上也不來,下也不去,難受的想哭,卻又怎麼也哭不出來。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周身映山紅被他生生壓斷成兩半,一段落在地上,一段戳破衣服,戳進小腿,給紅艷艷的映山紅澆上腥味。
為什麼會忘了?!
不應該忘的,為什麼會忘了!對,對!不應該忘了,是一一時間!
時間……時間對不上了。
時間怎麼像倒流了二十年?!
抓心撓肝的,偏偏怎麼也抓不到關鍵,真相如同水底銀魚,有人刻意把水攪渾了,讓他怎麼也抓不住,即便餓得飢腸轆轆。
直到天上下起大雨,他才被澆醒,瞬息來到水池,眼帘里再度闖進那柄斷裂的青冥劍。
青冥斷刃泛著冰藍色光,映出他似癲若狂的狀態。
青年左袖被鮮血染的濕透,端正束起的墨發瘋子一樣亂著,白玉發冠歪在一邊,拽著幾根髮絲。
青年本身戾氣就重,此時倒映在劍身上,活脫脫像一個剛從地獄爬起來,臉色蒼白、眼眶發紅,要吃心挖肺的厲鬼。
厲鬼盯著青冥劍上頹唐的倒影,猛地抬手抽自己耳光,連抽三下,受困野獸般跪倒在地,發出絕望的咆哮。
他明白了,他都明白了。
前前後後兩個師尊都是真的,也都是假的。
第一個,應當是劍意,負責守護青冥劍;第二個,應當是生前殘識,寄生於青冥劍。
青冥有靈,在特定環境下能夠記載一定片段,並將片段以意識的形式凝聚在劍身。
因此第二個才那麼奇怪,那根本不是真人,那是二十年前的虛影,一切的意識都停留在他即將被逐出師門那段時間。
難怪後者一出來就要自己道歉,一出來就說自己出名的時候他還在娘胎里,又狂又傲,不可一世。
雲詡忽然想笑,白費心思,全是假的。
他野獸般匍匐在地上,雙手一拳接一拳砸著地,砸得映山紅碎渣都陷進肉里也不罷休:「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是假的,我早就應該知道是假的!」
知道是假的,又如何?
日思夜想,輾轉反側,就連假的,也是不可求的奢侈。
雲詡心口堵得慌,眼前原本清晰的場景開始模糊,他猛得咳嗽兩聲,吐出口血。
利用外物入夢時間已經到了,他必須從夢境中退出,否則神識將會受到重創,非瘋即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