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得替自己辩白。 首先,你得承认,你不乐意接下这份差事,尤其健人还要在你耳朵嚷嚷着差遣你速速找辆车接少爷回来,你更不乐意了。 你说你很忙,健人说你别忙了,直哉那边最重要。你说你不知道司机们的联系方式,他说你直接拦一辆出租车不就好了。 此话一出,你瞬间觉得自己占领了舆论高地,果断地告诉他,你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没办法付车钱。 “没钱的家伙能不能别表现得这么得意洋洋的?” 健人嫌弃你说出没钱时昂首挺胸的姿态,仿佛不知廉耻——没钱的家伙就该低下脑袋畏畏缩缩才对啊。 很可能这就是为什么,当他摸了半天也没能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时,自己也不自觉露出了窘迫的神情。 他本应该带你去找被放在行李箱里的钱包,不巧家主正在叫他过去。无论何时,一定是家主的需求最重要,他想也不想就把房间钥匙丢给你,让你先把直哉接回来,顺便把司机的尸体处理掉。这也很重要。 “那也用不着耽搁这么久吧。你只需要花时间找钱包不是吗?” 直哉冷笑。他觉得你就是在找借口。 “嗯——事情没那么简单。” 毕竟你不只找了钱包,还找出了别的东西,但这件事暂且先不说了吧。 “比较浪费时间的意外是载我过来的出租车也报废了,我中途换了辆别的车过来。你知道的,这条路很长,而且司机不常来这片区域,途中一不小心又多绕了些路。就是这样。” 不还是借口嘛。 就算是存在着这些或客观或主观的阻碍,直哉依然认为你的姗姗来迟是不可饶恕的,理由很简单,“你该将我的事情看得最重要才行,不是吗?” 你眨眨眼,其实挺搞不懂他,甚至觉得他这话说得像是在撒娇,但还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那还不赶紧送我回去!” 他说着,把每一步都踏得啪啪响,朝黑色面包车走过去,打心底嫌弃你找来了这么一辆掉价的载具。不过,今天吹风吹得够了,他可不打算再继续傻兮兮地站在风里,就算是不喜欢的车型,此刻也显得没那么嫌弃了。 “可以是可以。”跟上他的脚步,你忽然想起来,“啊,不过——” 还没说完的话语被他车门猛得拉开的声响打断,直哉与蹲在后排穿着连体工作服的壮汉对上视线。他一眼就看到了工作服上绣着的“奈良第三殡仪馆”,还有他们正在捣鼓的棺材。 “没来得及告诉你。” 你觉得现在说似乎也不算晚,坦然道。 “我刚才是搭殡仪馆的车过来的。” “……?” 什么啊! 小型事故 总觉得是你故意的 禅院直哉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够在活着的日子里听到殡仪馆这么晦气的词语,他的漂亮脸蛋理所应当地皱了起来,变成前所未有的难看模样。 想让你闭上嘴别说晦气的词,也想让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车会是殡仪馆,更想问问你车里的棺材是不是故意用来触他霉头的。直哉下意识想做的事情有这么一大堆,优先级不分上下,混杂在一起反而让他不知道该先做哪桩事情才好了。 总之,先愤愤地瞪你一眼,飞快收回贴在车门上的手——都说了,活人和殡仪馆以及其所属物牵连在一起很晦气的,他才不想和殡仪馆扯上关系! 随即后退两步,再后退一点,他气到牙齿在打架,艰难地挤出一句“你应该欠我一个解释吧”。 “真亏你能坐着殡仪馆的晦气黑车过来呢。”他不忘嘲讽你,差不多算是触发了被动节能,“说不定棺材里装着的鬼魂,半夜会跑来纠缠你。天呐,我可真担心你的安危。” 屁嘞,怎么可能。 直哉才不要担心你,你被鬼魂索命最好了,上述话语全部都是阴阳怪气没错。 一点也不叫人意外,你丝毫没有听出他的心思,还对他说谢谢,心想他真的一直都好关心你哦。 “感谢你考虑到了我的安全问题,不过我没事的。”你盯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对他说,“因为世上没有鬼,人们定义的鬼差不多全部都是是诅咒在作祟。直哉你也别太害怕哟。” 导致概率没能抵达完美的百分之一百,主要是偶尔会出现活人装神弄鬼的情况。你一向严谨,认定这也必须纳入考虑才行。 “诅咒的话就更不用担心了。祓除掉就好了嘛。” 这话真是被你说得太轻飘飘了,也难怪直哉依旧不高兴。 “说得好的你已经成为独当一面的咒术师了一样。” “我会成为的。说起车的事情,”你切回正题,“健人刚才和我说了,还要处理司机的尸体,所以我在出发之前就联系了殡仪馆先过来接收尸体,免得晚了会被人看到报警。” 眼前满是轿车碎片的场景,怎么看都是车祸现场没错,被路人看 ', ' ')(' 到绝对要尖叫着介入帮忙。虽然全国的警视厅都已经和总监部通过气了——否则为了祓除咒灵而制造出的三天两头的混乱实在没法解释——但有官方麻瓜出现,无论是解释还是后续的处理,难免会很麻烦。健人把麻烦差事推给你已经够麻烦了,你才不要烦上加烦。 避免麻烦,就要先把麻烦处理掉才行。赶紧联系殡仪馆,凑巧这家正是禅院家麾下的产业,用不着解释太多就能把人使唤过来了。 相较之下,坐上这辆车的原因显得更加简单,完全是因为载你过来的计程车中途报废,干脆打电话(感谢很有先见之明但没有手机的你偷偷拿走了还有禅院健人的备用手机)拜托殡仪馆半途改道载你一程,正好你们目的地相同嘛。 “应该不用等很久,装好尸体之后我们就可以出发了。我和司机打过招呼了,他愿意绕路把我们先送到春日大社。”你重新把车门拉开,“上车吧?” 直哉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瞪你。 “你要让禅院家的少爷坐在装死人的车上吗?”简直是笑话,不可理喻!他说完还忍不住冒出这种愤愤的念头。 “唔——”你挠挠头,“可人总有要被殡仪馆拉走的时候嘛,只是早一点和晚一点的区别罢了。” 你无奈摊手。 “能搭上殡仪馆的车已经很好啦,要是死了连殡仪馆都不来拉你,不就说明死无葬身之地或者压根没人在意你的死嘛。为了防止这种凄惨的结局,不如还是现在坐一次殡仪馆的车比较好。就当是,不留遗憾地先把未来的事情在当下做完?” 直哉真的无语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在听呢。” “……算了。” 和笨蛋说话是没有出路的,干脆别在你的身上浪费时间。他果断掐断这个话题,让你赶紧叫辆正常的出租车过来。 在如此冷清的路段,想要等到空出租车驶来,估计概率相当低,还是一步到底,直接联系出租车公司过来吧。 你对此很认同,所以你主动把顺手拿来的健人的备用手机交给他,毫不意外地收获了他不快的表情。 “你什么意思?”他质问你。 “把手机交给你、这样你就能打电话叫车的意思。”你说,“我对殡仪馆的车不挑,无所谓和死掉的司机一起被送回去。” 意思就是说,既然只有他想挑剔地非要选择出租车,那就得自己解决才行。 “这种小事也要我亲自来做?”他居然都感觉不到生气了,只想冷笑,“那你在禅院家能派上什么用?” “唔……” 你很认真地想了想。 “能派上咒术师的用?” “别做梦了,过分自我的家伙可当不了咒术师。” “是吗?”这个道理还是第一次听到,你仿佛明白了什么,“意思是,丢掉过分自我的坏习惯,就能成为靠谱的咒术师了?” 屁嘞。首先你怎么可能变得不自我,自私简直就是你刻在基因里的原始代码。 直哉心里这么想着,却懒得搭理你,把手机丢到你怀里——准确地说,直哉瞄准了你的脑袋,然后才把这部足够砸碎石头的诺基亚抛过来的,你只是幸运地精准接住了而已。 “你得和我一起回去。打电话叫车吧。” 他干脆地把你拴在身边。现在轮到他折磨你了。你是无所谓啦,毕竟你根本没意识到这算是折磨,还把直哉当成了爱使唤人的粘人鬼。考虑到他今天关心过你,作为交换,就帮帮忙吧。 可惜没能帮上忙。你根本打不通租车公司的电话。 “想打车的话,走到附近的大路就可以了吧。”殡仪馆的司机给你们指了路,“不太远,到教堂那边就热闹一点了。要我载你们过去吗?” “不必了。” 都说了,他不要坐装尸体的车。 这样的话,打个车就要亲自走过去,真烦。直哉想也不想地就要差遣你独自过去叫辆车来,可你早就往大路的方向走了,脚步飞快,借着街灯也只能看到你歪脑袋摸头发的小动作,好让人不爽。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