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算著下樓的時間,薄衍緩緩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抱在一起的一對兄弟,桑靄不知道跟桑眠說了什麼,一直趴在桑靄身上當烏龜的桑眠終於抬起了小腦袋,沖桑靄笑了起來。
這個角度,桑眠半張臉都被桑靄擋住,無法看得那麼明顯,但薄衍能想到,桑眠兩邊嘴角一定露出了兩顆梨渦。
桑眠的身影消失在隔壁,連跟拍攝像都已經進去了,薄衍才緩慢地收回視線。
他走到書桌邊,與垃圾桶里只露出半張臉的白色小狗對視。
不知道對視了多久,薄衍才蹲下來,手指推開壓在小狗臉上的一團紙巾,指尖觸碰到潮濕的紙巾時頓住,他將那團紙巾拿了起來。
薄衍記性很好,他不記得自己有用過那麼多的紙巾,還將紙巾揉成團扔進垃圾桶里。
那一定是桑眠做的,而且是剛丟進去的,不然,桑眠不會莫名其妙一大早就站在垃圾桶前發呆。
薄衍視線在房間內轉了一圈,落在床上,第六感上線,他走到床邊,掀開堆積在一起的兩床被子,在床單上發現了被桑眠埋藏起來的證據,跟他睡衣上的口水印都是出自同一人,只不過,床單上的痕跡比他睡衣上的要大上很多。
薄衍在浴室洗漱時,從鏡子中看到了睡衣上幾塊口水印,那時他還在想,出來後一定要找桑眠算帳,他都已經想好了該怎麼算帳,才能看到桑眠吃癟的表情,怎樣才能讓桑眠用可憐兮兮又可愛的模樣求他。
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薄衍攥緊手中的紙團,走回到書桌邊,他將小狗撿了起來,把那團被揉皺的紙巾重新丟回了垃圾桶里。
薩摩耶露出憨態可掬的笑,當初從桑眠那拿到這隻小狗的時候,薄衍就覺得這隻小狗有些眼熟,只不過當時的他沒有認真看過,現在一看,他在小狗的笑臉中發現了桑眠的影子。
薄衍性情涼薄,只對自己在意的人上心,他有重度潔癖,不接受別人給的任何東西,當初他收到小狗玩偶沒多久就將它丟了,是因為他的潔癖犯了。
如果他早知道桑眠就是小喪屍的話,是絕對不會將小喪屍送的禮物丟了的。
薄衍的手緩緩收緊,薩摩耶的笑臉被他揉皺,笑容變得苦澀,像是在無聲嘲諷著薄衍。
手指收縮間,薄衍看到了自己手上出現了幾抹黑色,他換了只手抓住小狗,他的手指上沾滿了黑色墨水,想到什麼,他將小狗翻轉過來,看到了小狗後腦袋上星星點點的墨痕,他重新看向垃圾桶里,剛才重新丟進去的那團紙被底下的黑色墨水打濕,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垃圾桶里,靜靜躺著一支斷裂的鋼筆,墨水是從斷裂處流出來的。
薄衍緩緩蹲下,眉心狠狠皺起。
他想起了桑眠送他這份禮物時的樣子,明明是送禮物的,卻擺出了極低的姿態,幾乎是哀求般希望他能收下這份禮物。
小喪屍經常送他禮物,有時候是在路邊隨手摘的野花,有時候是在廢墟里撿到的一塊形狀好看的玻璃,都是一些不值錢的東西,薄衍都好好地珍藏起來了。
這是他跟小喪屍的新世界,在這個世界,小喪屍第一次送他禮物,卻被他無情地丟棄了。
他不想去想,小喪屍在垃圾桶里看到這隻小狗時,會有多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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