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流這樣說,只是為了替管家和王姨做遮掩。
事實其實是,大流剛進門就被管家和王姨逮住了,兩人想讓他幫忙給桑靄遞話。
王姨晚上給桑眠洗澡的時候,發現桑眠的舌頭很紅,檢查之後才知道桑眠的舌頭被燙到了,到現在還沒恢復。王姨知道桑靄中午給桑眠餵飯時,不小心燙到了桑眠,她只以為桑眠是中午那次被燙傷的。
她準備給桑眠餵點牛奶助眠,拿起奶瓶後才發現,桑靄趁桑眠洗澡的時候已經給桑眠泡好了牛奶。
「我一碰到那奶瓶就覺得不對勁,桑靄少爺根本不會泡牛奶。」
大流委婉地轉達了王姨的意思:「你給桑眠泡牛奶時沒有注意水溫吧?」
桑靄愣住,回想起這件事,沒有否認。
桑靄給桑眠泡牛奶時調過水溫,但是是適合他的溫度,他完全沒考慮桑眠能不能接受。
大流睨著桑靄的神色,緩緩將藏著的話說出來:「桑眠不是覺得你做的東西難吃才吐掉的,他是舌頭被牛奶燙到了,又吃熱的麵條,覺得燙才吐掉的,他也不是故意打翻碗的,我看了直播重播,他的手不小心碰到筷子,所以才帶翻了碗……」
大流後面說的,桑靄其實清楚,他從一開始就沒有誤會桑眠故意打翻他做的麵條。
大流看著桑靄逐漸糟糕的面色,勸慰道:「我知道你用的不是沸水,也看到你加了冷水調溫,但是成人能接受的溫度,小孩不一定能接受,桑眠還是貓舌頭,不能吃太燙的東西,你不知道,這也不能怪你……」
桑靄垂下眼,大流的安慰起不到丁點作用,心底的鬱結還沒解開,又被沉重的愧疚和自責淹沒。
他不知道這個,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去了解桑眠。
視線落到自己乾淨的手背上,桑靄忽然想起,他收起奶瓶的時候,桑眠莫名其妙舔了下他的手背。
那時候,他以為桑眠是餓狠了。
被大流這麼一說,所有事情都有了正確的解答。
現在一想,桑眠只是想幫他舔去手背上被燙到的地方。
那點熱水對他來說不痛不癢,被燙到時紅了一下,很快就消下去了。
傷痕沒留在他手上,卻留在了桑眠身上。
桑靄攥緊拳頭。
人的負面情緒暴增的時候,總會控制不住去想讓自己難受的事情。
就比如現在,他腦中不斷閃過桑眠對他說過的話——
「哥哥給的要慢慢吃。」
「小餅乾給哥哥吃。」
「哥哥做的要吃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