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檀聽了卻不以為然,心道看來雲老將軍也不見得十分了解自己兒子嘛,以雲九霄那牛左古怪的脾性,又酷愛吃醋,他若真同旁人親近,雲九霄非氣炸了肺不可。
沒過多久,淮南雲家那邊再次傳來了消息,說是雲成虎後院一個小妾有了身孕,懷胎十月,產下一個男嬰,眾人調侃雲成虎寶刀未老,雲家後繼有人,又習慣性地誇讚那剛落地的男嬰相貌好,眉眼之間,像極了雲成虎。
一片歡聲笑語,喜氣洋洋之中,雲成虎忽然就老淚縱橫,中氣十足地說道:「像老子個屁!這個樣子,明明像極了他哥,老子那早死的大兒子……」
很多年後,白楷和季秋容等人年事漸高,季秋容年輕時又受過箭傷,損了根基,在某個嚴冬,熬不住去了,她走之後,白楷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沒多久也撒手人寰。
白檀名義上是二人的幼弟,可情分卻如同父子母子,親力親為地照顧了他們幾個月,最終還是一個沒留住,心底大為悲痛,哀毀骨立。
家裡更為冷清了,花園少了當家主母打理,迅速荒蕪下來,望去枝枯葉黃,一片蕭瑟。
白文禮怕白椴觸景生情,就把老邁的父親接到皇宮裡奉養,那時節白檀已經三十多歲,年近不惑了,他容貌長盛不衰,十多年如一日的奇異長相,已經引得許多人暗中非議,漸漸開始往鬼神之事上猜測了,白文禮和白椴作為至親,自然是一萬個不信。
為此,白文禮還狠狠痛斥了一些臣子,持家不嚴,縱容內宅婦人妄議皇室宗親,這才把甚囂塵上的流言壓了一壓。
白檀明白,自己是時候離開了。
這些年來,白檀一心撲在教育行業上,不但在白鶴書院認真執教,還向白文禮提了許多建議,比如如何劃分學年、學制,怎樣選拔一批品行兼優的塾師,還親手寫了不少讀本,規範課本和教程,又編寫了《教育者理論》《教法》等書籍,作為教師入門必備讀物,形成考核機制,除了這些,白檀還頂住巨大壓力,無視酸腐古板之人的冷嘲熱諷,制定了一套完善的女學內容,興辦女子學校,鼓勵女子讀書明理,在相夫教子之外,尋求其他價值。
經過一系列的努力,有效改善了學生年齡混亂,資質不一,塾師只會照本宣科,不懂教學方法,教科書稀缺,一書難求的種種弊端,達成「桃李滿天下」的教書任務。
可是,白檀還心有執念,所以不捨得脫離這個世界,他不顧白文禮和白椴的再三挽留,帶上雲九霄的骨灰,簡單收拾了行李,就踏上了遠行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