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威阿武曾得關暮雪親自指點,兄弟齊心,配合默契,武藝比荀香墨還要出色些,又一直忠心耿耿,白檀想了想,笑道:「悶在這裡也沒什麼趣味,咱們就出去看看,說不定還能遇到蕊兒穗兒呢。」
三人換上簡便的衣服,白檀仍舊用冪籬遮了頭臉,後來到了街巷,見到不少人戴了面具,顏色款式盡皆新奇有趣,一時心動,也挑了個素淨的粉白色做底,繪蘭花圖案的面具,替換了冪籬,果然更加輕便透氣。
薄暮暝暝,酒肆瓦舍張燈結彩,各色花卉點綴其間,熒熒燭火中,越顯熱鬧華麗。
街頭巷尾,人頭攢動,摩肩接踵,白檀慣常一件雪白長衫,高束髮髻,通身清爽,毫無脂粉氣,兼之身形修長,姿態飄逸,縱使隱去面容,也有種超越性別、雌雄莫辯的昳麗曼妙。
三人裝飾打扮與眾不同,走在人群里本就格格不入,白檀氣度高華,更是灼人眼球,眾人視線有意無意地望了過來,其中不乏大膽豪爽的少年郎,嬌俏狡黠的小姑娘,試探性地靠近,想要搭話。
濃眉大眼,英氣勃勃的阿威阿武兩人也都極受歡迎,被一群少女纏著,嘰嘰喳喳地問東問西,語言不通,連蒙帶猜地勉強聽懂幾個詞,竟然羞得天不怕地不怕的兩人臉上做燒,恨不得奪路而逃。
兩人滿腦子都是好好看護主子,也無心憐香惜玉,可惱姑娘們穿得清涼,白花花的手臂和脖頸直晃人眼,讓人連個能下手的地方都尋不到,唯恐一時不慎,平白惹來「登徒子」的罵名。
目睹兩人窘境,白檀笑得打跌,誰知,不知從哪裡湧來一股人流,頃刻將三人衝散了,白檀掂著腳尖喊了幾聲,沒得到回應。
你推我擠,慌亂中,不知誰踩到了白檀的腳,他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斜刺里驀然伸出一條手臂,強勁有力地挽著白檀腰肢,牢牢將人護在懷裡,足見一點,就來到一處稍微安靜些的街角,動作端得是飄若驚鴻。
白檀站定之後,凝目一看,這人蕭蕭肅肅,爽朗清舉,臉上覆著半截黑色面具,唯有一雙漂亮冷冽的鳳眼,單薄的殷紅唇瓣,以及線條鋒利的下巴露在外面。
這姿容,這氣勢……
白檀驚呼:「阿雪?」
青年著玄色窄袖束腰勁裝,手提長劍,恭謹地後退一步,垂首道:「姑姑。」
果然是關暮雪!
電光火石之間,白檀忽然想到前些時日,自己病得起不來床,夜夜似睡非睡之際,朦朧感受到的一抹熟悉至極的身影,以及那被人守護,分外安心的感覺,先前還心有疑竇,此刻一切頓時都有了解釋。
白檀不忍道:「你這孩子,要跟來便跟來,何必偷偷摸摸的,料想你最近風餐露宿,吃了不少苦頭吧?」絮絮叨叨地叮囑了不少閒話。
被長輩如此看似責怪,實則關懷地說教了一通,饒是關暮雪早慧,也罕見地流露出幾分少年心性,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老老實實地聽訓。
